方警官回到刑警大隊,連夜把以前的卷宗全部重新調出來。
江耀加入管理局以后經手的那些案件,方警官這里略有耳聞,但他沒有專門調查過。他手里的資料主要還是江耀成為執行者之前的那些。
三個案子。
舞蹈房折肢案、溫嶺西斷頭案、江一煥墜樓案。
和管理局的命名方式不太一樣,他們刑警大隊習慣以人名關鍵詞來命名,方便內部人員調查和記憶。
方警官決定先從江一煥墜樓案查起。
根據江耀交給他的資料,江一煥墜樓案被記錄在黑眼病這個項目里。
那件事方警官也有耳聞,但了解得不多。管理局當時嚴密控制了輿論,沒有走漏一丁點兒消息。
就連宜江大學的學生們也不知道黑眼病的存在。大部分人都以為自己只是飛蚊癥,因為過度疲勞和焦慮而急性加重,導致眼前出現黑影。
至于校長和江教授的死亡媒體報到上說,校長由于長期壓力過大,決策上出現了失誤。以至于誤以為學校里有傳染病。為了避免傳染病擴散,就一意孤行,強硬地選擇封校。
而江教授為了保護學生,與校長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校長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在辦公室里自殺了。江教授則是為了救援另一個企圖自殺的學生,追上宿舍樓頂。在拉扯中和學生雙雙墜樓。
是的。在那起案件里,還有一名學生死者。名叫宋斌。
當時負責這起案子的,是臨時組成的專案組。方警官并不在內。
他只是通過正式的警情通報了解到這一情況那個名叫宋斌的學生,平常就獨來獨往,性格怪異。封校之后也是精神不太正常,一時想不開就決定跳樓自殺。正好被江教授撞見,江教授苦勸無果,在宋斌縱身一躍之時撲上去想拉住他。
沒成想學生沒救回來,江教授自己也被拽下了樓。
聽起來挺操蛋的。
方警官還記得當時看到這則警情通報時自己一閃而過的念頭太操蛋了。這個說法肯定是為了掩蓋什么。
如今看到管理局的項目報告,方警官驗證了自己的想法。
卻沒想到,真相遠比警情通報上的故事更加扯淡。
宋斌和校長居然都變成了怪物,飛蚊癥居然是污染病
江一煥的死更是離奇。毫無征兆,莫名其妙地從樓頂墜落,而且正正好好砸在江耀面前。
仿佛樓頂上有個人,看準了時機,把江一煥從上面扔下去。
太恐怖了真的。
方警官當時只知道江耀喪父,并不知道實際情況居然比他想象的還要殘酷。
還要恐怖。
不禁想說一句多大仇
到底是多大的仇,才能對江耀、對江耀身邊的人作出這種事
方警官忍不住在心里輕嘆一聲,轉動鼠標滾輪,繼續察看監控記錄。
這是案發前后10天、一共20天的監控錄像。
江一煥墜樓案當時不是方警官負責的,但作為刑警一隊的大隊長,方警官完全有權限調取當時警隊收集到的所有證據。
這份監控錄像,就是當時的同事第一時間從宜江大學里拷貝過來的。
整整20天的時長,內容涵蓋宜江大學數百個攝像頭。包括教學樓、宿舍、廣場、食堂以及大大小小十幾個出入口。
哪怕不眠不休,用幾十倍的速度快進,這些監控錄像也要花上好幾天的時間才能看完。
方警官沒有那么多時間。
但他有目標,有方向。
他把徐醫生或者說“陸執”的外貌數據輸入進去,再通過警方內部的一個識別軟件,對監控錄像進行重調。
很快地,軟件就識別出了732個片段。都是可能包含上述人員的場景。
方警官點了根煙,開始一幀一幀地比對。
三個小時后。
“果然”方警官瞇起眼睛,身體微微前傾,湊近屏幕。
那是在某座教學樓前面。屏幕上,徐醫生一身黑色西裝,正微微仰頭,含笑地注視著什么。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笑意若有若無。那種笑讓方警官感到很不舒服。
方警官轉了下鼠標滾輪。視頻跳到下一幀。
沒了。
徐醫生原地消失了。
再把視頻倒回去,徐醫生出現。
再倒回去。
上一幀里,教學樓前又變成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