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錄像每秒是24幀。
也就是說,一幀的畫面,持續時間是124秒。
方警官后背泛起一股涼意。
他用識別軟件,重新對所有視頻進行了一次掃描。
結論是沒有了。
案發前后10天內,加起來總共20天,所有監控錄像里,捕捉到徐醫生的畫面,真的只有這短短一幀。
短短的124秒。
至于徐醫生是如何進入宜江大學的,又是什么時候離開的無從查證。
他就像是一個剪影。
突兀地出現在這段監控里。沒有前因,沒有后果。沒有來處,沒有歸途。
就這么出現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方警官把監控錄像重新調回到徐醫生出現的那一幀。
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徐醫生微微揚起頭,若有若無的笑意上。
方警官突然一個哆嗦。
他在看這里。
那一瞬間,方警官突然產生了從警十余年,從來有過的極度恐懼感。
他在看這里。
那個男人,那個奇怪的男人,隔著監控攝像頭,隔著時空,正在,看著這里。
看著我。
伊萬發來消息,說這幾天來,徐醫生一直老老實實在上班。
徐醫生目前仍然隸屬心理咨詢部。出于安全考慮,江耀暗中聯系了咨詢部負責人,讓他把徐醫生負責的所有診療都立刻中止,交接給其他人。
徐醫生負責的患者并不多。江耀是一個。
心理咨詢部最開始就存了特殊照顧江耀的意思讓徐醫生少負責幾個患者,好好把江耀治好。畢竟江耀身份特殊,是秦無味的人。
現如今把徐醫生所有患者都給撤了,一時半會兒倒也不太顯眼。畢竟他手里為數不多的幾個患者,也都是不按時復診的主兒。空窗個幾天,很正常。
方警官如約來到江耀家中。秦無味也已經從第五行政區趕回來。
風塵仆仆。
方警官和秦無味的表情都很凝重,江耀則是安安靜靜地在廚房里,給他們倆倒茶。
方警官畢竟不是管理局的人,也不能一天到晚往管理局跑。更何況徐醫生本人這會兒還在管理局里坐著,這種感覺令人很糟糕。
管理局本部,已經無法給人安全感了。
“那個
沙國小伙子沒事吧”方警官點了支煙,表情有些擔憂。
“目前為止沒什么動靜。”秦無味淡淡道,“徐醫生或許也在等待著什么。”
方警官的眉頭皺起來了。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擔任宜江市刑警大隊隊長之前,他曾經在華國邊境參與過緝毒工作。那些城府深沉的毒販,老謀深算,有時也會像這樣靜靜蟄伏,等待時機。
然后毒蛇出洞,一口咬下獵物。
徐醫生在等待什么
徐醫生的獵物,又是什么
江耀簡單地倒了三杯熱茶出來。
天冷了。江家別墅空蕩蕩的,長久無人居住,更顯陰冷。
熱茶在玻璃杯里冒出熱氣,仿佛是這間陰冷空虛的大房子里,唯一的暖意。
“來整合情報吧。”秦無味接過茶杯,隨手放在茶幾上。
“嗯。”江耀點點頭,從沙發后面拉出來一塊白板。
方警官一看這嶄新的白板,忍不住笑了下“你連這都準備好了。”
這種白板,他們刑警大隊也經常用。每個會議室里都有。方便畫人物關系圖,整理線索。
“嗯。”江耀點了點頭,拿出三支筆,一人發了一支。然后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粗粗的黑色油性筆,握在他手里,像握著畫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