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這里似乎也容不得她反悔了吧,沒見何玉柱都不曾走進來嗎可見要提及之事情連何玉柱這個身邊人都不能聽。
太子爺正坐在書桌后的太師椅上品茶,他慢條斯理地品著,偶爾還要分一分眼神來端詳茶盞上的雕花。明明他靠在太師椅上,姿態不正,甚至有些慵懶,可就像是慵懶的雄獅,即使淺寐,也不妨霸氣逼人。
他到底是在大清朝金尊玉貴的太子之位上待了那么多年,即使沒有半分眼神落在元夕身上,她也覺得氣勢迫人,頭皮發麻。
或許也因為,君為刀俎,她為魚肉吧。
元夕停留在書桌前約一米半的距離,行禮請安“奴婢元夕給太子爺請安。”
她保持著這個半蹲的姿勢,盡管在這么嚴肅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分神,在心里估摸著自己要保持著這個姿勢回話多久,這姿勢是最折磨人的了,在原身的記憶中,每每都練得她肌肉酸痛,第二天下臺階都是折磨。
等到元夕的腿開始微微顫抖了,這位爺終于開了尊口“起來吧。許是孤對你是過于寬泛了些,才導致你膽子愈發大了。”
唉,果然,她這么點小算計,果然沒有瞞過太子的眼睛。
元夕專在茶水房做事,茶水房里為太子爺專門辟出的一處柜子放置茶碗,初時元夕只道是太子生活優渥罷了,直到有一次流蘇奉茶,那時元夕還沒專司奉茶一事,流蘇估計也是沒注意,順手用了一整套茶具送上去,貢太子和幾位皇子享用。
結果回來后流蘇就被朱砂姑姑斥責一番,讓阿蓉負責奉茶,那套茶具也被放到了其他地方,若是來了一些比較尊貴的客人才會端上去。
那時,元夕隱隱猜測或許是因為太子的獨占欲,他本人可能沒注意到皇子們用的茶具,但朱砂姑姑伺候太子久了,便會注意不在這種小事上惹太子嫌惡。
元夕雖然沒學過心理學,但是現代獲取知識太容易了,元夕曾試著去猜測太子的心理,畢竟她現在是在太子手下做事,自然要揣測上司想法。畢竟一般的上司她可以不理會,這種掌握了她身家性命的上司她自然不能視若尋常。
她曾看過的心理學視頻里曾說道,很多時候大家潛意識里覺得大方分享的是有兄弟姐妹的人,其實不然,他們中很多都是獨生子女。因為獨生子女什么都有,擁有的太多了,所以不吝于分享;而兄弟姐妹多的家庭,同樣分量的食物會有人來和你分,會有人教導你要愛護弟弟妹妹或者尊敬兄長,父母的愛也會分成幾份。畢竟是十個手指有長短,就算是再愛孩子的父母也難免會有偏頗的時候,在一些事情的處理方式上,他們會覺得都是兄弟,要息事寧人,為了整個家庭的和睦而忽視了個別的感受。因此很多時候,有兄弟的子女反而會表現得更獨一些。
類推到太子身上,似乎就比較容易想象了。
一歲便被立為太子,康熙親自撫養長大,在他幼時,皇長子胤禔和皇三子胤祉可都是養在大臣家里,沒人和他分享父愛,他又是太子,所有人捧著護著。可是康熙此人,希望兄弟和睦,再偏袒太子,也需要太子做出關愛兄弟的樣子。因為寵愛長子和三子,常常出巡也有帶著,就像這次巡視一樣,太子監國,其余年長的皇子陪同。
對于現在的情勢而言,胤礽得到的父愛是獨一份的,可是眼前這位太子爺是重生的啊,他感受過曾經獨屬于他的父愛被瓜分,曾經萬人之下的太子落到塵埃里,那般情況,若說沒有宮人落井下石元夕是萬萬不信的。
到那時,他用的碗碟不知道多少人用過,他用過的器物或許也不會被擦拭干凈,經歷了這么一遭,這位爺的獨占欲是否會加深呢
元夕不清楚,只能利用蜜桃膠凍冒險一試。
若是太子不在意,大不了她以后就會成為天天做點心的師傅,前院后院兼顧;若是太子在意,至少她不用整日圍著烤箱打轉,至于旁的,再說吧。
雖然面對太子的怒意,元夕確實后悔自己太過急躁,太過不顧后果。
“奴婢不敢。”
這時候元夕理應跪下了,可是她既然是真的算計了,那么跪下又有什么用呢。
“你應該知道自己為什么可以待在前院吧。”
當然,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過這一點,西式點心,或許一開始是元夕獨會的,可是太子居然還把奉茶的差事給了她。若非去年元夕一團孩氣,被曬黑的皮膚還沒白回來,太子爺是萬萬看不中她的,不然去年她就不知道被穿了多少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