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山平日里用的筆墨宣紙,正需到鎮上采買。沈劉氏便將前些日子,從山上帶來的竹筍,一并帶去,換些銀錢,好供家中花用。
寶扇模樣怯懦,沈劉氏不放心將她獨自留在家中,便將竹筍分出來一小堆,放進一個小巧的竹籃,交給寶扇挎著。
村民們看到沈劉氏出門,都伸長了脖頸,口中打著招呼:“要帶著秀才公去哪兒”
沈劉氏頗為矜持地點頭:“去鎮上買些宣紙,墨汁,家里的用完了。”
立即有村民站起身,招呼著沈劉氏:“正好,我也要去鎮上。你和秀才公坐我的牛車,一同去罷。”
沈劉氏并未拒絕,若是她獨自一人,走著便去了鎮上。只沈云山是秀才郎,徒步走這數里路,叫旁人瞧見了像什么樣子。沈劉氏大方一笑,說道:“那便麻煩了,只是我侄女也要同去,她手腳慢,需得再等一會兒。”
那村民忙道:“無妨的,再多幾個人也能坐的下。”
沈劉氏朝著門里喚道:“寶扇,行事快些,莫要叫你王伯等急了。”
村民們知道,沈劉氏領回家一個遠房侄女,據李家三女兒所說,模樣比李秋然還要俊俏。村民們心中好奇,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沈家大門。
只見一雙靛藍色繡鞋,從門檻上緩緩邁過去。接著便是纖弱如柳的身子,雪膚花貌,眉眼盡顯柔情。寶扇頭戴一塊青底碎花的頭巾,將裊裊青絲收攏其中,做農女打扮。但她肌膚雪白瑩潤,周身細膩柔軟,抬眼一瞧,便不像是在田地里做活的。
村民們中間傳來驚呼聲。
“這的確比秋然丫頭模樣俊俏”
“皮膚比鎮上富商的寵妾,還要白上幾分。”
村民們見識過,模樣最美貌之人,便是鎮上富商的小妾。那小妾生的白皙,又擦了大片雪白的香粉,在日頭的映照下,宛如冰雪捏成的一般。但寶扇與之相比,則是更加瑩潤動人,渾然天成。
他們的話語,并不算小聲。寶扇聽到耳中,臉上沒有露出欣喜之色,反而兩頰羞紅,腳步輕移,試圖躲藏到沈劉氏身后。
“姑姑。”
沈劉氏輕拍著她的掌心,以做安撫。面對其他村民,沈劉氏便沒有什么好臉色,三兩句潑辣的話語說出口,圍觀的村民便坐立難安,匆忙離開了。
寶扇坐上牛車后,朝著好心帶他們去鎮上的王伯,柔聲道謝。王伯哪里聽到過這般綿軟輕柔的聲音,當即有些慌亂。王伯輕抽鞭子,牛車便慢悠悠地向前行進。王伯瞧了一眼,和沈云山并肩而坐的寶扇,壓低聲音對沈劉氏說道:“你這侄女生的好,日后定然能找個好人家。”
沈劉氏全然沒有謙虛之意,眉眼中盡是認可:“當然要尋個好夫婿。”
王伯輕聲嘆息:“只是,尋常的農戶,怕是配不上你這侄女的。”
沈劉氏輕唾一聲:“寶扇這般容貌,理應該嬌養著才是。農戶便是想娶,也要能養的好才是。不然將美嬌娘迎進家中,給他們那些莊稼漢,做飯洗衣不成”
王伯模樣悻悻,心中想為寶扇尋找個農戶夫婿的打算,也頃刻間煙消云散。
牛車剛剛駛離村頭不久,便聽到身后傳來的朗聲呼喚。
“王伯,王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