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張俊俏的臉,游東君幾乎要和村民們融為一體,仿佛在座眾人,只有顧瀟瀟一個,是從外鄉來的。
順著吵鬧聲,游東君咽下最后一口土豆,抬頭朝著聲音望去。只見寶扇腰肢款款,被攙扶到正中央的木椅上坐下。而寶扇身側,同樣擺著一張木椅,聽聞是給山神留的。
顧瀟瀟的心中,對這所謂的山神,越發好奇。
微風吹的樹葉嘩嘩做響,空中浮現出烏云,遮掩住了孤月的半邊身子。游東君坐在席位上,只覺得一股涼風迎面吹來,他眼神微凜,下意識地抓緊了腰間的羅盤。眾人皆噤聲不語,唯有好熱鬧的孩童,小聲說著:“山神來了。”
他身后的母親,連忙伸出手,捂住孩童的嘴巴,唯恐孩童說出了什么不該說的話語,惹怒了山神。
寶扇坐在席位的正中心,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風裹挾著沙粒,從喜帕下鉆進去,輕撫著她的臉頰。帶著冷意的摩挲,讓寶扇身子發顫,她臉頰微白,唯有柔軟的唇瓣,因為上了口脂,仍舊鮮紅艷麗。
鴉羽般的纖長眼睫輕顫,寶扇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或許是因為看不到,寶扇其余的感覺,更加敏銳。她甚至覺得,正撫摸臉頰的,不是那奇怪的風,而是一只粗糙的手掌。
那手掌在瓷白的臉頰,流連忘返,突然向下移去,撥弄著寶扇系的嚴密的盤扣。
寶扇張開唇瓣,細碎的呢喃聲響起:“不,不可以”
那粗糙的掌心,陡然一僵,空中浮現出輕笑。
緊接著,風歸于平靜。宴會的正中央,憑空出現一身形俊逸的男子,玉帶紅袍,模樣格外俊朗。
他生的一副足以顛倒眾生的容貌,唇紅齒白,眉梢眼角下,落著一粒星子般的小痣。不知是他天生愛笑,還是因為今日娶妻,心中歡喜,唇角帶著遮掩不住的笑意。
饒是見慣了俊逸男子的顧瀟瀟,此時也難免心神恍惚,目光虛浮。直到游東君將一枚明黃紙符,貼在顧瀟瀟后背,她雙眸才恢復清明。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村民,紛紛跪在地面,嘴里高聲呼喚道:“千葑大人現身了”
寶扇看不見眾人,只聽到聲音,便想要起身,行叩拜山神之禮。千葑卻走到寶扇身旁,虛扶了寶扇的腰肢。隔著喜帕,千葑俯身低語道:“既是本神的娘子,便不必行禮。”
寶扇這才作罷。
她面頰緋紅如丹霞,十指纏繞,宛然一個被男子親近,春心萌動的少女。但寶扇心中卻異常平靜,在仔細思量著:只聽山神聲音,約莫只長她五六歲。但山神的傳說,可是有百年之余,可見山神確實有法子,能駐顏有術。既然如此,山神那里,或許當真有續命的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