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游東君的臉上,頭一次出現可以稱得上是冷笑的表情。他竟然不知,寶扇以為落腳客棧,都是用的顧瀟瀟的銀錢。
游東君冷聲道:“那你欲如何”
寶扇眉眼怯怯:“若是尋常銀錢,我做些雜工,還能償還給顧姑娘。可是,幾兩銀子,我實在是無計可施。顧姑娘既不喜我,我也不能這般不如,我去尋梁城之中,可否有破舊的廟宇,可以居住。”
游東君面上冷意更重,寶扇竟要去住破廟。她一個柔弱女子,知不知道,破廟中住的都是什么魚龍混雜的人物。若是寶扇當真去了,便宛如入了龍潭虎穴,定然要被欺負的極慘。
游東君聲音平淡:“破廟之中,并非是無人居住。囊中羞澀之人,無家可歸的乞丐,甚至亡命之徒,都會住在那里。并且那些人都是男子,如此,你還是決心要去”
游東君說上一句,寶扇的臉頰便要慘白上一分。她聲音怯怯,瞧著分外委屈:“可是顧姑娘”
游東君直言道:“顧瀟瀟離家之時,身上的銀錢已經用了大半。如今所有的花用,都是茅山的。顧瀟瀟不將這些銀錢看在眼里,是因為她是顧家大小姐。而你”
看著面前這張柔弱的臉蛋,游東君斟酌著用詞:“你是我帶出大山的,自然算得半個茅山之人。茅山人使得茅山的銀錢,有何不妥。”
非但沒有什么不妥,且寶扇比起顧瀟瀟,更加名正言順。
寶扇怯生生地說道:“我明白了。”
見寶扇模樣柔怯,顯然還沒有習慣如今的花用,但游東君知道,這是寶扇生長經歷所致。寶扇出生窮苦,周家人待她,更是未曾給過什么好的。寶扇在周家,即使身上有疾,也不過是隨意地尋幾味草藥,胡亂用水煎了飲下,哪里會舍得給寶扇用上什么精貴東西。
思慮至此,游東君心中嘆息,因為剛才寶扇聲稱要去破廟住,而生出的薄怒,此時散去了幾分。
寶扇就宛如一張純粹無瑕的白紙,需要人悉心教導,才能顯現出顏色來。如此寶扇的怯懦,怎么能怪到她自己身上呢。
寶扇回了屋子,她打開窗扉,憑欄眺望,梁城的所有風光,都盡收眼底。寶扇指尖輕點,目光柔柔。
她深知,自己需要一個契機,擺脫自己村女的身份。今日便是最好的時機,寶扇身為村女,對于巨大的花用,而惴惴不安,面露怯意。但經過游東君一番言語,寶扇愿意去接受現在的處境。
可她軟弱如斯,若是沒有游東君的引路
游東君也知道這一切,所以他愿意讓寶扇親近依賴他。
自從游東君將寶扇帶離大山時,兩人之間,便由一根絲線,緊密地纏繞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