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用道術操縱稻草人做傀儡,可能是任何男子能做出的事情,但唯獨不該是一心只有道法的游東君。
顧瀟瀟凝神想著,卻聽寶扇柔聲喚道:“是顧姑娘嗎”
見自己已經被發現,顧瀟瀟不再遮掩,她推開屋門,大步走進屋中。
顧瀟瀟瞧也不瞧游東君,只看著寶扇說道:“下去用膳。”
說罷,顧瀟瀟便轉身離開。她抬腳邁上臺階,剛行至一半,便聽到寶扇柔聲差遣著游東君的聲音。
“道長,是那件青色,不是這件淡綠”
“又錯了呢,道長真是,男子都是如此嗎,分不清青色和淡綠的區別”
雖然是輕聲抱怨,但由寶扇綿軟的聲音說出口,半點不惱人,只讓人覺得嬌憨可愛。
顧瀟瀟看著桌上的膳食,她用筷子輕輕戳弄著,全然沒有用膳的準備。過了半晌,寶扇和游東君才姍姍來遲。寶扇口味清淡,只用了半碗鮮蝦咸粥,并幾味小菜,便停下筷子。
寶扇看著桌上的膳食,他們雖然只有三人,但飯菜擺放的豐盛至極,粥飯皆有,且滋味美妙。而此處,又是梁城最大的客棧。寶扇本就出身農家,平日里被周家父母教誨,要勤儉持家,不可奢侈浪費。如今,寶扇雖然離開了村落,但骨子里仍舊下意識地記憶著周家父母的叮囑。寶扇蹙起黛眉,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心中猶豫許久,才側身朝著游東君說道:“這般精致的膳食,可會需要許多銀錢”
正凝神注視著兩人的顧瀟瀟,自然聽到了這番話。顧瀟瀟徑直點明,幾人在客棧落腳,當天便留下了五兩銀子,除了居住在此,客棧這才包攬了三人的吃食。
竟是五兩銀子
寶扇美眸睜圓,烏黑的瞳孔中,滿是驚訝,還夾雜著一絲慌亂。她在大山時,周家父母,和一眾村民,手中積蓄多者,整整一年,才不過掙到一兩銀子。而三人只是暫居客棧,便堪堪花去了五兩。
顧瀟瀟見寶扇這副怔怔的模樣,腦袋中想起了剛才游東君和寶扇相處的畫面,不由得開口譏諷道:“可是嚇著你了”
寶扇不知顧瀟瀟的惡意,只柔柔頷首,輕聲承認著:“我從未見過這般多的銀錢。”
顧瀟瀟微揚起下頜,倨傲地看著寶扇:“真是村女”
寶扇面色落寞,失落的神態,讓顧瀟瀟噤聲不語,沒有說出更刺耳的話語。顧瀟瀟心中想著:她可不是心軟了,她是擔心,若是寶扇聽了更刺耳的話語,堪堪落下淚來,周圍人定然會以為,是她欺負了寶扇。顧瀟瀟想著,她才不要被眾人指指點點,這次,便這般草草地奚落寶扇,便足夠了。
顧瀟瀟冷哼一聲,徑直朝著樓上走去。
寶扇輕咬下唇,怯怯地對游東君說道:“道長是和顧姑娘同行,護送她歸家,花用顧姑娘的銀錢,尚且算在情理之中。但我與顧姑娘無親無故,且顧姑娘好似,不太歡喜我一般。我花用顧姑娘的銀錢,著實無理。”
在寶扇看來,顧瀟瀟身家富貴,游東君常年在茅山修煉道法,只瞧穿著的道袍,便知其身上并無多少銀錢。那這花用,或許便是顧瀟瀟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