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宥珠接過崔漢成手里的棉手帕按在眼角,而后輕聲說道,“但愿吧。不過漢成,你能稍微回避一會兒嗎我有話想要和漢杰說。”
崔漢成聞言點了點頭。他俯身擁抱了她一下,道,“那我去醫院樓下坐一會兒,你有事就立刻給我打電話。好嗎”
韓宥珠輕輕地彎了一下唇角,“好。”
在崔漢成離開后,空氣一時間陷入了沉默的靜寂。彌散在他們兩人之間的滿是沉痛的情緒,以及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最終還是韓宥珠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她輕聲同崔漢杰說道,“漢杰,你不要過于自責了。雪崩只是意外,你們只是遭遇了意外而已,并不是”
“可是是我堅持要去的。”崔漢杰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她勸慰的話,啜泣著小聲說道,“佑真哥他之前甚至都沒有滑過雪。是我堅持,是我一再堅持,是我害他變成現在這樣的。都是我害的。”
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無論此時的崔漢杰再怎么悔恨交加、自怨自艾,再怎么錐心刺骨、痛不欲生,也不能真的代替此時正躺在icu病床上的人去受痛受苦。
韓宥珠拿手里的棉手帕蓋住眼睛。她在看不見崔漢杰淚流滿面的臉后才緩聲說道,“你們只是不走運遭遇了意外而已。其實漢杰,就算出意外的時候他的身邊不是你,他也會努力去救那個人的。只不過不會做得那么決絕而已。”
從眼眶里靜默流出的眼淚很快就將棉手帕給浸濕了。韓宥珠竭力平穩著情緒說道,“漢杰,我哥他應該真的很愛你。你是被他堅定、且毫無保留地愛著的人。知道嗎為了救你,為了能讓救生員能夠在直升機上發現你的位置,他竟然把自己的動脈割開,用血、用血去”
說到這里韓宥珠不由得失聲痛哭起來,再也說不下去。
崔漢杰并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發生的事。在韓宥珠告知他事情的真相之前,他還以為是因為他們幸運所以才被救援人員給及時找到營救出來的。他從沒想過自己以為的這份幸運,竟然是他男朋友用割開動脈放血染雪這種殘忍決絕的方式為他硬生生地開辟出了一條生還的希望路途。
“竟、竟然是這樣的么”
得知真相后崔漢杰瞬間情緒崩潰、眼淚決堤。原來自己的生路竟然是拿他的死途換來的啊。原來是這樣的啊。
最終止住崔漢杰和韓宥珠眼淚的是一個小時后醫生宣布的病人已經成功脫離危險期的好消息。
脫離危險期后周始的身體情況一天好過一天,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兩周后周始在崔漢杰的陪同下出院。
再兩周后崔漢杰飛回了一趟首爾。他在處理了一些必須要他處理的事情后,很快就又收拾行李重新飛回了法國。畢竟自己男朋友參與的第三期基因替換臨床試驗最快也要三個月才能結束,他得搬過去陪他。
四個月后自己的男朋友徹底恢復了觸覺和味覺。他的觸覺敏感到崔漢杰有時候拿頭輕輕地蹭一下他的脖子就能讓他癢到發笑,而味覺則是敏銳到自己偷抽一口薄荷爆珠煙都能被對方通過接吻嘗出來不是剛咀嚼過薄荷口香糖,而是剛抽過薄荷爆珠煙。
誕生夏天的五月到來時,他們一起回到了首爾,并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