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身為禍津神能夠將神器本身的威力發揮至極致,從而斬斷一切有形與無形的東西,但這也并不代表只要他出手就一定會萬無一失。
一旁已經被剔除斬斷了神明詛咒與緣線的父親大人突然開始七竅流血就是最好的證明。
父親大人像是一點兒疼痛都感受不到似的微微笑道,“不要去責怪夜卜,他做得很好。我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刻印在靈魂上的神咒轉移到了肉、體上,從而導致了這具身體崩壞到不能再使用了而已。”說著他輕輕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垂眸不語的夜卜,像是故意說給他聽似的稍稍抬高了聲音道,“我只要再施術換具身體用就好了,完全不必為我感到擔憂。”
緋聞言放下心來。她施術將不必再點燃的炭火熄滅,而后拿出手帕遞給父親大人。“父親大人,您下一個身體還想用這種身強力壯的男人身體么我現在就出去給您找。”
父親大人接過手帕,用之擦干凈臉孔上的鮮血后說道,“只要不是老弱病殘就行,你快去找。”
等野良少女離開后,父親大人突然冷不丁地開口問道,“夜卜,我聽說你和惠比壽關系很好,是這樣么”
夜卜聞言心臟猛地一跳,“您、您是從哪里聽說的”
父親大人見夜卜因他隨口的一句話而瞳孔震顫,臉頰也倏然變得青白失血,不由得瞇起眼睛輕輕地笑了一下。他的唇角彎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不用從誰那里聽說。夜卜,別忘了,你是從我的愿望里誕生于世的,我是全天下最了解你的人啊。”
夜卜并不認為父親大人真的了解他。甚至在他看來,他的父親大人都算不上是人類。
讓夜卜從邪惡愿望中誕生于世的父親大人雖然是作為人類出生的,但因為是術師的緣故,他的身上因此存在著神明一樣的特質。他不僅能像神明一樣為神器或妖賜名,而且還能利用神明附身的特性不斷地附身在別人身上,達到真正意義上的永生不死。
父親大人見夜卜垂著眼瞼,眼珠一動不動地朝下盯著他腳上的草鞋看,不由失笑道,“怎么不看我草鞋比我好看”
夜卜聞言搖了搖頭,只得抬眼看向他,“父親大人,既然事情已經做完了,那我可以走了么”
看著夜卜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他的樣子,父親大人的眼睛一時間有些晦暗不明,“當然可以。不過夜卜,在你離開之前,我還要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夜卜有些疑惑,“緋她現在不在。”
“不用她。你一個人就可以為我做到。”父親大人伸手從懷里掏出了一支掌長的毛筆遞向夜卜,道,“夜卜,我要拜托你把這支黃泉之語帶給惠比壽。”
夜卜怔怔地看著父親大人掌中的那支瑩白如玉、頂端畫了一只血眼的毛筆,并不伸手去接,“原來真的是您搶了惠比壽的黃泉之語啊。不過您搶都搶了,現在又把它還給惠比壽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極度懷疑父親大人是想要把弒神的罪證借由他的手遞給惠比壽,好把弒神的罪名栽贓陷害到惠比壽的身上。
思及此,夜卜便找了個理由道,“那場由須佐之男引發的大災禍已經發生了,惠比壽他現在就算是拿到黃泉之語也沒用了。”
父親大人聽了這一派天真的話后直接笑出了聲,“傻孩子,你可真是天真無邪傻得可愛啊。夜卜,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惠比壽他冒險進入黃泉國土,去騙取母神伊邪那美的黃泉之語是為了救世吧”
夜卜不想因為性格惡劣、陰暗殘忍的父親大人的隨便兩句話就去懷疑品性高潔、良金美玉的小神明,便抿著嘴巴不再吭聲。
“啊,看來你是真的覺得他像傳聞中的那樣好啊。”父親大人心情復雜。
夜卜垂眼看了看自己右手腕上的小小王冠,沒忍住道,“真正的他,比傳聞中的他還要好。”
“哦”父親大人饒有興致地朝夜卜惡意說道,“可是惠比壽他和我一樣,也是個跟天站在對立面的術師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