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東高中的正門是低鐵門,鐵門旁邊有長方形的大石碑,大石碑上面刻有國立宜東高級中學的字樣。周始騎著單車抵達學校的時候,抓風紀、同時等學生遲到的教官已經站在學校門口堵學生了。
教官目光如鷹地緊緊盯著一個看上去很像小混混的男生說道,“耳朵上的耳釘給我摘下來褲腳也給我放下來儀容不合格,不立刻整改的話,我馬上給你記一支警告。”
“教官不要嘛那樣我就不帥了啦”
“你本來就不帥啊。這么穿只會讓你顯得更挫,很像癩蛤蟆你知不知道啦”教官毫不客氣地說道,“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快點,再不快點按我說的辦,我馬上給你的爸爸媽媽打電話”
“好啦好啦,知道了啦”被教官說很像癩蛤蟆的男生立刻伸手開始摘耳釘,“每次都來這一招,煩死人了啦。”
不小心把他們的對話聽了一耳朵的周始倏然意識到,從他接管了王詮勝的身體到現在,竟然還沒有見過王詮勝的爸爸媽媽。
宜東高中是百年名校,占地十分廣闊,校園內遍布綠樹鮮花,像個植物園。從校園主干道通往教學樓的道路兩側種滿了李樹,李樹都被專門橫拉固定過,樹枝橫向伸展,不占校園通道。此時因為正值春末李花正在盛開,潔白秀美的花朵密集綻放在枝頭,繁茂濃密、芬芳爛漫,像是白雪紛紛。
明媚的春日陽光金亮亮地照落在李花上,也照落在統一穿著白色襯衫制服的男生們身上。
男生們快步走過校園大道,基本沒有人會特意抬頭多看兩眼繁潔如雪的李花。他們對見慣了的校園美景習以為常,兩人成行、人成列地勾肩搭背往教室走,談笑聲此起彼落。這個年紀的男生們聚在一起談論的大部分話題都是和他們異性的女生,偶爾還有人會眉飛色舞地講上兩句帶顏色的低俗笑話,吹上兩句帶顏色的猥瑣牛皮,簡直就跟受荷爾蒙操控的奴隸一樣。
高七班位于德育樓二層。教室的玻璃木門和木窗都是暗紅色的,白漆課桌,藍漆椅子,座位與座位之間隔得很開。
屬于王詮勝的課桌是教室最后一排最中間的那張。那張課桌的白色桌面上布滿了用記號筆寫上去的死娘炮、臭變態、人妖、去死吧等侮辱性的字句,顏色鮮紅刺眼,帶著毫不掩飾的純粹惡意。
在看到滿桌紅如鮮血的辱罵后周始立刻感到呼吸一窒,強烈的痛苦霎時像潮水一樣涌向了他。這是屬于王詮勝的實際痛苦情緒。
周始深呼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不被痛苦的情緒淹沒。在判斷出所有的筆跡都出自同一人之手后,他抬眼看向了坐在右邊墻角的許家豪。
許家豪直接朝他豎了個中指,冷笑道,“看什么看死同性戀你是不是看我長得帥想要摸我我才不要咧。變態死娘炮”
周圍的男生們聽了這話一時噓聲四起。口哨聲、起哄聲、罵臟話的聲音、開黃色玩笑的聲音全部都混雜在了一起,一時間喧嚷嘈雜,聲浪喧天,教室的屋頂險些沒被他們給掀翻。
人聲鼎沸中,周始看著許家豪那張跟帥字毫不沾邊的臉,深深地陷入了疑惑。
許家豪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在這么普通的同時又這么自信的啊他的邏輯該不會是王詮勝喜歡男生,他是男生,所以王詮勝會喜歡他吧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周始立刻感覺自己和王詮勝的臉一起被許家豪給狠狠地踩了一腳。
周始蹙了蹙眉,道,“許家豪,去廁所照鏡子的事情之后再說。我問你,我桌子上的這些字是你寫的嗎”
許家豪一時沒反應過來,“照鏡子什么照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