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尚久嘎嘣嘎嘣地咬碎了嘴里的橙子味棒棒糖。
就在曹尚久對自己的便宜侄子韓可魯怒目而視的時候,回收貨車司機樸朱澤把貨車給開了過來,“可魯、尚久,你們今天的工作已經都做完了嗎”
曹尚久點點頭,說了句“今天沒有下一單了”,而后幫著韓可魯把死者留下來的垃圾一起扔進樸朱澤的回收貨車里。
垃圾還沒有扔完,就有三個剛高過曹尚久膝蓋的小男孩好奇地結伴跑了過來。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圓臉小男孩在其他兩個小男孩的慫恿下大聲說道,“大叔,我媽媽說你們成天和死人打交道,很晦氣,身上有病菌,要是和你們說話的話很可能就會被你們身上的病菌傳染,是真的嗎”
“什么我們晦氣身上有病菌還只要和我們說話就會被我們傳染”猝不及防被小孩給歧視了的曹尚久直接被氣笑了,“這話有根據嗎小眼鏡,你去把你媽媽給叫過來,我要和她當面對質”
另一個臉圓鼓鼓的小男孩說道,“不對,我媽媽跟你媽媽說的不一樣。我媽媽說的是他們的手會摸死人和死人留下來的東西,晦氣的是他們的手。我們要是被他們的手給摸一下的話就會被詛咒,很快就會死掉的”
躲在最后面的小男孩聲音怯怯的,“他們好可怕啊。別跟他們說話了,我們趕緊走吧。”
曹尚久聽得冷笑連連,接著作勢就要去捉他們,“小屁孩們一個都別想跑,大叔這就去摸你們的頭,不要跑”
“啊啊啊好可怕我們快逃啊”
看著一哄而散的三個小屁孩,曹尚久沒好氣地冷哼一聲,“這么小一丁點大就知道歧視人了,真是欠揍。”
樸朱澤笑呵呵地走下了駕駛席,然后幫他們一起把整理好的垃圾袋子往車里扔,“尚久,你和靜佑雖然是兄弟,不過你們可真是很不一樣啊。他遇到這種事情的話,可不會像你一樣去嚇唬他們。”
曹尚久就道,“一群小屁孩,我何止是想嚇唬他們,我還想胖揍他們呢。”
這時,自從三個小孩出現后就一直默不作聲的韓可魯突然出聲了,“壞叔叔,打人是不對的。”
曹尚久沒忍住“嘖”了一聲,“你不教訓那幾個歧視你的小屁孩,反倒教訓起幫你反歧視的叔叔來了。小機器人,你可真夠厲害的啊。”
韓可魯道,“爸爸說了,遺物整理師是個幫助逝者有尊嚴地死去的工作,雖然我們會被很多不了解這份工作的人歧視,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曹尚久沒好氣地說道,“你叔叔我可受不了被別人莫名其妙歧視的窩囊氣”
韓可魯接著說道,“爸爸說了,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管不了別人說什么,所以我們只要做好”
曹尚久聽得沒忍住再次開口打斷了他,“別整天爸爸說這爸爸說那,今天你叔叔我說了,嘴是長在別人身上,我們是管不了別人說什么,但是我們可以在別人說三道四的時候選擇一拳打爛別人的嘴巴。懂”
韓可魯眨了一下眼睛,“可是打人是不對的。可魯是不會打人的。”
曹尚久受不了了,“行吧行吧,可魯不會打人,但可魯的叔叔會打人就行了。呵,我算是知道了,韓靜佑他就是把我騙過來給你這個小機器人當保鏢的,要不然啊,就連剛才那三個小屁孩都能欺負得了你。”
一旁的樸朱澤聽得哈哈大笑,“可魯啊,還不快說謝謝叔叔。”
韓可魯聞言輕輕抿了抿唇,沒有吭聲。
徹底結束工作,曹尚久在和便宜侄子韓可魯斗智斗勇中搶走了他一碗米飯和三碟子小菜,又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后,天已經擦黑了。
曹尚久困得不行,嚴重懷疑便宜侄子韓可魯是不是趁自己不備的時候往他那碗飯里下了安眠藥。但他沒有證據,當下便只好打著哈欠回到了他心愛的小始妹妹給他安排的房間里去睡覺。
半夢半醒間曹尚久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滂沱的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