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蘇立東也跟妹妹說,有這樣的妻子和岳家是他的福氣和幸運。
于是每天下班后,鐘湛和蘇禾禾家里是最熱鬧的。鄰里們從底下透過窗戶望去,忙碌熱鬧還歡快。
最叫人不可信的是,一天到晚這家里笑聲沒少傳出來,可小孩兒卻只有剛下生頭兩天,震了極大極洪亮的幾嗓門。若沒有這幾嗓們,鄰居們大概都要忘了這家里有月子小孩的事了。
這孩子也太乖了,白瞎他們家有這么多幫忙的了。
卻不知,就是有這么多人在家里晃著給孩子看,人家孩子才沒功夫鬧騰的。
今天是劉少睿和曹大姨值班兒。和往常一樣,劉少睿和安華去廚房里忙活,曹大姨的活就是去衛生間洗尿布。
鐘湛也有活干,給蘇禾禾扶到客廳沙發上半臥著算是放風。再把小豆子的小床推出來,給他放上去,好方便他呆會兒的每日見人這一要事。
曹大姨照例先過來給小豆子露個臉,逗他“咿呀”幾句,就去拿暖壺準備洗尿布。
蘇禾禾在家里原就備有三個暖壺,月子其間又添了一個。保證家里時時都有熱水用。
可今天曹大姨挨個拎,一排四個壺,卻只有一壺有熱水。再看兩個灶臺都占著,外甥女的月子飯可拖不得。
那一壺還要留給小豆子泡奶粉用,曹大姨干脆一個也沒拿,準備冷水洗就完了。等最后倒出灶來,燒開水燙最后一遍就好。
按蘇禾禾的要求,小豆子的奶瓶每天都要水煮消毒。還有衣物和尿布也是,最后過清水洗干凈后,是必要一壺開水燙一遍才行的。
曹大姨也不知外甥女是打哪兒學來的這些講究,從沒聽說月子里小毛孩子要養得這么精細的。
可外甥女堅持,要不依著她,都怕她不顧坐月子也要自己起來干了。所以還得繼續慣著,直到今天已成了自然。
這邊曹大姨剛在大洗衣盆里接滿了水,筐子里的臟尿布還沒來得及扔到水里。
安華匆匆從廚房出來,人沒到,先急急地嚷道,“她大姨,尿布先等等再洗。都怨我,忘了燒熱水。聽禾禾說你有風濕,可不能沾冷水。”
“親家婆婆,偶爾一次沾點涼不打緊。尿布得這會兒洗出來,呆會趁著灶火沒熄好給烘一烘。不然明天該不夠用了。”曹大姨執意要洗。
也是現在做身衣服都要攢布票,衣服都是穿幾年,不到實在穿不出去了,是不舍得它用的。
所以小孩子的尿布現在都是稀缺物,老大用完老二還要接著使的。
小豆子在這方面已經夠富裕了,安華和曹大姨家里不穿的舊衣服都舍得給他拆了當尿布。
可現在的多,就是只能保證一天的用量。所以,每天若不及時洗尿布晾干,第二天尿布就沒得用了。
小豆子是不愛哭鬧,可前提是,你得讓他時刻保持干凈清爽才行。不然你試試保證哭得能把整棟樓都給驚起。
這孩子并不是個好脾氣,家里這些親友們現在誰都門清兒。
“風濕這個可不能大意,我是大夫,她大姨你得聽我的。這樣,咱倆換換活計,你去幫少睿,今天我來洗尿布。”
安華進了衛生間,就要替下曹大姨。兩人在衛生間門口互相謙讓著拉扯起來。
“媽,你也別爭了,你身體也虛著,一樣受不得涼的。不行等呆會兒我哥來了,還是讓他洗吧,將來讓小豆子多念著他舅舅的好就行了。唉,我還是使喚我哥最順手,臟活累活交給他準沒事。”蘇禾禾說著話就要過來拉人的架勢。
被鐘湛一把拉住,一字一句跟她強調著,“蘇禾禾,記住你嫁人了。最該靠的是你丈夫,咱小豆子的尿布,有他爸呢,還輪不到他舅舅。”
說完,站起來,慷慨就義般地邁步過去,“大姨,媽,你倆都歇著,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