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戛然而止,宋旸谷扭過頭來瞪她,惡狠狠地,“吃糕怎么沒粘住你的嘴”
他都瞧見了,這人傻不愣登的,光知道躲著院子里的人,不知道躲著院子外面的人,吃的腮幫子都鼓鼓的,對著墻以為別人看不見呢。
扶桑自從看他被風吹得跟個小耗子一樣,便不大怕他,這會兒也沒有人瞧著,她就隨意了一些,好聲好氣解釋,“那糕涼了,不粘嘴。”
宋旸谷看她神情,渾身都開始刺撓,瞧瞧,大太太那邊的人,什么臥龍雛鳳,油嘴滑舌巧言令色一個模子出來的。
又斜著眼睛橫刀魚承恩,魚承恩才覺出味兒來,他抓緊找補,仗勢欺人的語調隨意拿捏,“小子,我可跟你說了,這糕粘嘴不粘嘴,不是涼了熱了的事兒,得看這糕面兒自己粘糊不粘糊。再說了,都是我們宋家的糕”
扶桑哈哈答應著,你倆說什么就是什么,還是端著笑,“您說的在理,我聽您的。”
一句話的事兒,她張口就來,一點不費勁兒,這些年沒別的,就嘴甜。
宋旸谷立在那里,差點沒給氣個倒仰,這人面團兒嗎,油鹽不進的
他錯了這小子不是憨貨。
這人真真兒是大師傅的徒弟,拐的很
他甩開袍子就走了,你自己問路去吧,有種別跟著我。
走一段兒拐彎,斜著眼睛還真看到扶桑逮著人問路,他更氣了,跟她主子一樣犯沖是不是
扶桑才不上去挨蹭,說句劃清界限的話,她不歸宋旸谷管,府里面的事兒,都是按著規矩辦的,上面還有她師傅抗事兒呢,她如今一半吃的是大師傅的糧。
她打聽幾句自己到了,就站在門口等,院子里的人遞給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不知道能不能使喚動她,“三少爺說了,勞煩您回去給大少爺撐撐傘,淋雪了怕病了。”
遞給她一把傘,扶桑痛快答應了,多大點兒事,她不計較,對著明間直接回話,“三少爺,我去了,您放心吧保管不教大少爺濕一絲兒頭發”
她一路抱著墊子再回去,觸手生熱,狐貍毛的,鋪在地上雪水濕不透,利索給宋眺谷鋪上,“來,大少爺,您勞駕挪一步,到墊子上來。”
瞧瞧,她這委曲求全的勁兒怎么樣,人在屋檐下,她頭低的快得很。她早琢磨出味兒來了,三少爺這人找捏扭呢,看她不順眼,為著大少爺,為著家事兒,更為著她是大太太的人。
有氣兒撒出來,別悶著憋壞主意才好。
大少爺是個無時無刻不讓腦子歇會的人,看她站旁邊個子稍微比他跪著高點兒,他看得累,一個半大孩子給自己遮風擋雨的,“你就是榮師傅的徒弟,叫扶桑是吧,好名兒你算盤打的不錯,我瞧見了。”
扶桑心里有點美,她也覺得今天打的好,跟著唱賬的沒有撥錯一個數兒,沒丟了師傅的臉,但她憋住了要謙虛,“大爺您過贊了,我今天看見您那一個三蹦子進來,好家伙,那么高的墻頭呢,這身手就是李尋歡在世”
說到李尋歡,她還豎起來大拇指。
周圍雪撲簌簌地往下落,宋眺谷終于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她,這孩子,缺根筋還是缺心眼兒,“在圍房里面,沒少看小人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