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跟著宋旸谷,月初還可以,月中老二回來喊吃飯,順帶家里來送東西,月末的話,就得吃宋旸谷的,總要在月末吃幾天晚上的面條才可以,因為他錢不夠,怎么花都不夠。
要媒人上門兒,總要帶禮物吧,探口風然后再商量聘禮嫁妝的事兒,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就瞧著宋旸谷的態度,二太太就不帶磨牙的,她盤算好了,明兒人家家里提什么要求,她能做的,都給做到位了。
兒子重視喜歡,她當婆婆的,酸是酸,可是也能想的開,宋旸谷什么態度,她就是什么態度,跟兒子保持高度一致。
就是二老爺,也是跟二太太一樣的態度,沒辦法,家里真的就是最疼他,他從小想要什么,沒有不給的,太嬌慣了,嬌慣到結婚,也是憑借他的心意,家里人不愿意違逆他一點兒
二太太開自己庫房,跟宋姨倆人看半晚上才睡,非常重視,媒人那邊的話,連夜請人去的,大媒總得有個好口碑的,二太太給足了錢,明兒一早就先來家里商量。
秋涼如水,宋旸谷掀開被子起來,他心里就暢快,很久沒這樣的暢快過了。
也許是因為見到了扶桑,見到了好朋友,他這么想的。
有的人呢,在你身邊,你就覺得熱鬧,覺得暖和,覺得舒坦,覺得日子有奔頭兒。
日子雖然都一樣,每天都是這樣的日子,可是因為人不一樣,就顯得一些日子有些特別,格外的特別。
他愿意過這樣的日子,這個人在身邊,他覺得不錯。
挺不錯的。
他在她走之后,就是上班下班兒,下班上班兒,做事兒吃飯,吃飯睡覺,夜里等天亮,天亮了等夜里。
可是現在,他在等天亮的夜里,想起來明天,會覺得期待,覺得有意思,覺得有些情緒地起伏,在這些起伏里面,夾雜著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喜悅跟期待。
他站在院子里去燥熱,秋涼似水流,他看一眼月光,覺得月光真不錯,微微張嘴吸氣,一來滿嘴燙起來的水泡子蟄人,那一盤柚子的功勞讓他滿嘴里刺疼,二來他琢磨著扶桑,不由自主無時無刻不在琢磨著,沒尋思從前府里哪個沒眼力勁的小賬房竟然是個花木蘭。
他老控制不住地想起來往日的點點滴滴,他覺得是緣分,細細的地推敲這些緣分,覺得自己對那一身孔雀眼睛也不壞是不是
打小兒,他對她就挺好
再看一眼月亮,明月如奴,抬腳在院子里走了三圈兒丈量,看著滿地撒雪一樣的清光,心想這地兒適合搭個喜棚子,秋老虎還熱,得請棚匠才行。
樣樣都得花錢,他手頭緊緊地,這所小房子也不是自己的呢。
這事兒似乎才想起來,等著早上起來,二太太做事情是完事周全老謀深算的人精了,總要先請人商量了一下,“婚事的話,我們做不了主的,要等他父親來的時候商議,他父親如今人在上海,一時半會兒不能回來,但是昨兒我跟他通話。”
“他父親的意思也是很滿意,一切按照他自己的意愿,人是他自己看好的。”
說完看宋旸谷一眼,意思是出去,這樣的事情當事人聽到不大好,要回避一下才可以。
宋旸谷有話要說,他坐在那里看二太太繼續說,“他父親的意思是呢,請您走一趟兒,問清楚那邊什么意思,以女方意思為準,他雖然人回不來,但是心意還是在的。”
媒人笑瞇瞇地聽著,這講的都很好,但是談著談著就崩了的也不少,為著男方事兒多,女方事兒也多,婚事是兩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