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噠噠地要拐到胡同里面去,他帶著扶桑出來就謹慎很多,到底是個女孩子,自己斜眼看著日本人,前面是步兵列兵,在戰場上會分散沖鋒,交替作戰。
后面跟著出來的是工兵,老馬回頭把簾子拉的密不透風,“原先一個月征用民夫,如今天就要一次,不是要人,就是要東西,比螞蝗都來的勤快,看樣子要出城去,不知道做什么架橋鋪路的掩體工事。”
這么老長的一個隊伍,老馬覺得城里面的日本人得出去了一半兒,他揣著袖子撇嘴。
剛要掄起來胳膊往胡同外面去,卻看見個日本兵對著他跑過來,一下子就堵住了。
中文說的很生硬,八成是來北平之后學的,幾個詞語幾個詞語的往外面出來,一把就給老馬往下面拽。
老馬嚇得魂都出來一半兒了,前些日子街上的事情,欺辱婦女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扶桑還在車里面呢。
他不能往后退啊,他好在身子板兒還穩妥,晃蕩了一下兒,愣是沒從馬車上面栽倒。
他是有些勇氣在身上的,我怕死,但是我不能帶著姑娘家的受這個屈辱,不如跟他們干
他一腳蹬開一個,想著跑出去甩開,“姥姥,你們這群狗娘養的,還想著搶我的家伙事兒,下輩子”
扶桑在里面都聽見了,她懂日語,可是看著自己的打扮,把頭發一下子披散開來,像是一個無臉披頭士一樣的,在馬車里面四顧,從下面抽屜里面摸出來一把匕首,這是放在車里用的,有時候吃東西用到,匕首旁邊還有一把剪刀。
老馬一動,她就有數,“往胡同里面去,不要街上去。”
街面上人多,到時候跑不開就給這些人堵死了,不如胡同里面去,人少住家戶多,到時候跑起來不一定給人抓到。
實在不行,背地里近身戰,扶桑覺得自己應該能干一個。心里面一邊罵一邊看這幾個人行動,一看跟上來了,就抱著不太好的結局想法了,扶桑這會兒完全就是不怕,她這人擔事兒。
倆人膽子就非常大,過街上沖著對面胡同就去了,幾個人拉著馬車沒拉住,對著倆人就開始罵,扶桑仔細聽著,這才明白原來一開始是相中這個馬車了,想征用。
她自己掀開簾子,一把扯下來拽在手里,對著跟著最緊的日本兵就扔過去了,胡同狹窄,追過來的人有三四個,個個矮小強壯。
她心里面屏住了一口氣,老馬熟悉胡同兒,喊著扶桑提示,“抓穩當了,咱們轉彎兒,姑娘,前面越來越窄了,您要是看情況不好,就跑”
果真話音剛落,前面也是寸,遇見一個水車,馬車不能硬上去,扶桑跟老馬就跳車滾動下來,扶桑側目眼看著就給日本兵拽肩膀了,往前看一眼,跑不太開,推水車的大爺在跑,水車滴滴答答地在漏水。
她跑不快,肯定不如這些步兵跑得快,心里面一橫,扭過頭來,瞪大了眼睛對著后面,憑借直覺就是一刀捅進去。
能殺死最好,她想。
殺不死,如果有力氣的話,能再捅一刀最好。
其實有時候這個事情,并不是特別的教人害怕,血串子噴到她旗袍上,從脖頸一直到腰間,剛戳進去的時候有點軟,然后后面很硬,勝在力氣大,她插那個人胸膛上去了。
要根本不動,大概是卡住了,扶桑臉對著那個人的臉,看的清清楚楚自己的倒影,她特別冷酷,特別地無動于衷,手旋轉了一下把手,對面人馬上就疼得倒地上去了。
大概后面的人也沒想到,她竟然把匕首在人身體里面旋轉一下,這是挑釁。對著扶桑就開始圍攻,扶桑力氣不如這些人大,老馬還護著她,幾個人就扭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