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家大姑娘切菜呢,這時候雖然不能玩笑,但是還是納悶兒,“您比個小媳婦兒還能干呢。”
承恩把那一盆白菜芯子倒進大鍋里面,一會兒蒜汁調和進去,又放進去一把子生雞蛋,這樣子雞蛋拌白菜。
但凡這種時候,吃的是不如喜事兒的,承恩小聲問,“今晚能不能熬過去”
查家大姑娘搖搖頭,“我早上的時候請人去打算盤了,說要是今兒早上發病,能熬過去,要是昨天夜里發病的,大概就是下午了,下午兩點到點之間。”
總是有一些奇妙的東西,說不明白,道不清楚,但是代代傳承下來的東西,就比如人去世的時間,能差不離地請人看一下。
不用其余的手藝,一把算盤就可以了。
承恩嘆口氣,“舒家正翁,好人啊”
到了這一步,人留下來的也許就是口碑了,人人提起來的時候,說句好人多難啊。
查家大姑娘也嘆口氣,“怪我們,不是為了我們,合該在城里過清閑日子的,前些日子扶桑來,要接他們去城里,為著擔心我們,給我們掙點嚼谷的,才沒有走。”
人年紀大了,就想著靠兒子,跟兒子離著在一起,承恩不好接這個話,這樣的關頭,最大的事情就是和氣,“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們好好保重才是,誰也怪不著。”
他把雞蛋剝好了,放在清水里面,看著那邊磨盤西頭倆人還在說話兒,不像是要走的樣子,掏出來懷表看看,這難道是要在家里吃飯
他有一肚子的話呢,查家大姑娘也有一肚子的話,都不是說的時候,給外人聽見了不好,她悶著頭想,如今扶桑這個年紀了,要是真的人沒了,是不是要守孝,守孝的話,雖然不用年,最起碼也要一年。
再耽誤一年,不如熱孝里面成親了。
省的再耽誤了。
承恩又扭頭進去燒火,悶著頭想,難怪這些日子見天的在街上轉悠,開始他以為是開開新車的,今日看來,他是等人的,多少日子沒看著人家姑娘了,心里大概跟貓爪一樣的,也不能上門去,就在街上轉轉。
這會兒也不走,人家家里忙成這樣了,還不走。
中午難道還得單獨給你做一頓飯吃
承恩怕宋旸谷午飯跟大家伙格格不入,這都是周邊人一起吃飯的,中午做的都是大鍋飯,幾個人圍著吃飽了就行,誰也不會挑刺兒。
正想著呢,就看宋旸谷跟扶桑進來了,扶桑指著宋旸谷問查家大姑娘,“嫂子,有飯沒有”
“他有些餓了,給拿點吃的。”
承恩利索地起來,拍拍手就要忙,結果就看見查家大姑娘利索地用夾了一大筷子涼拌白菜兒,遞過去一個餅子,“剛做好的,快吃。”
承恩盯著自己鞋尖兒,余光看著扶桑遞給宋旸谷,囑咐他,“吃吧,自己找水喝,那邊有大茶壺,吃完車子給我用,我得買東西,家里人跑不開。”
查家大姑娘想著扶桑也餓得快,“你也沒吃吧,快一起吃,不然一會兒忙起來顧不上。”
又遞給扶桑一碗,這一碗就看出來親近了,上面掛著好幾塊煮雞蛋呢,扶桑接過來,筷子也沒用呢,自己端著跟宋旸谷靠在磨盤上,倆人肩膀挨著肩膀,“給”
她扒拉點雞蛋給宋旸谷吃,倆人關系再怎么差,再怎么不滿意,扶桑不愿意看著整個人吃苦,也不管他愛吃不愛吃,家里就這樣的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