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旸谷悶聲吃著,突然問,“你不喜歡吃雞蛋”
他記得她什么都喜歡吃來著。
扶桑打哈哈,“對,我不喜歡,你全吃了吧。”
傻不傻,這得多忙呢,你不吃雞蛋,吃點好的,你吃完餅子一會兒就餓了。
宋旸谷猶豫了下,還是全吃了,他記得這人挺喜歡吃雞蛋的,興許這會兒不想吃吧。
剛咽下去最后一口,屋子里面人就喊了,碗筷放在磨盤上,扶桑大步就進去了,舒充和睜眼了,這大概就是回光返照,他到處找人,不能說話兒,卻眼神清明。
邊上有人小聲說了,男怕清明女怕糊涂。
人老了,男老人怕頭腦清明,女老人怕頭腦糊涂,不是好兆頭兒。
太太拉著扶美,“快,扶美跟你爸爸說話兒。”
“這是扶美,你看,這是咱們扶美不是”哭的難受,這關頭了,扶美只能比劃,他連個爸爸都不會叫。
姑奶奶看他眼神不對,“扶然,找扶然是不是這是你的大兒子,扶然啊。”
扶然從他頭前面轉到眼前來,跪在地上喊爸爸。
結果舒充和還是看,眼神還往外看,他還在找人。
太太就明白了,“扶桑,找扶桑來”
他等的人是扶桑,“往日他最疼扶桑,這個孩子他最喜歡。”
就那么大一片兒地,扶然跟扶美起來到他腳邊去,扶桑從外面進來就跪下來,在他跟前兒,拉著舒充和的手,舒充和手微微抬著。
周邊人也看出來了,“這是等她的,吊著氣等的。”
扶桑回來,前后腳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人就醒了。
舒充和只看著扶桑,說不出話兒來了,胸膛起伏很大,心率高的不行,只看著她一個勁點頭,姑奶奶哭的抑制不住,她疼啊,心疼啊。
心疼自己弟弟,就撕心裂肺的疼,躺在這里他得多難受啊,說不出話兒來,他心里得多急躁啊,扶桑一個一個口頭,“爸爸”
她有時候就覺得老天爺不仁慈,如果一定要人死的話,那么為什么不給每一個人安排一個好的死亡狀態呢,為什么就一定要每個人在痛苦跟病疼折磨里死去呢,他們連遺言都交代不出來。
如果每個人可以在身體最健康的狀態下死去,哪怕只有半個小時的,也好啊。
她多想舒充和現在能好好兒的,好好地說哪怕十分鐘的話,讓他說完,然后再死去。
非得這么折磨他,讓他喘氣都不能大口呼吸,慢慢地憋死。
太太最懂他,“扶桑,你爸爸疼你,平時就最惦記你,個孩子,你吃苦最多,打小送著你去當學徒,你最受累,又沒有成家立業,你爸爸覺得虧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