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遞交的手續也很多,但是很歡迎,開了綠色通道。
扶桑真的是,拿出來了一半兒,她把戶頭給了人家。
現在是建設的熱潮,扶桑這個是美金折合過來的,數字就很大,北平那邊講一句玩笑話,“我們一個養雞工廠,參考美國產業化生產,你捐助建設這個錢的話,我們可以在全國建設一百五十個這樣的工廠才可以。”
雞肉,雞蛋,各種加工產品,供應整個北平的需求上面,這么大的一個工廠,扶桑的錢能建設一百五十個,各種先進的設備,先進的儀器機器,可以供應全國的雞肉雞蛋需求。
這是個比方,不能去建設工廠的,咱們現在是百廢待興。
扶桑跟宋旸谷,身份上是不太合適的兒,很敏感的身份,還是從香港那邊回來的,所以小榮也沒想到能回北平。
扶桑就插著口袋,她走的時候打扮的特別的漂亮,“可以回去的,也很簡單,咱們回北平過年去,我們回去探親去。”
總有街坊,總有舊友,還有熟悉的同胞骨肉們。
“內地的報道天天都是熱火朝天的做建設呢,精神面貌很好,跟咱們多少年前在圍房里面做事一樣的,人人都奔著勁兒呢,師兄你別覺得自己年紀大了,等著回去了說不定還能挖防空洞呢。”
扶桑身上的顏色亮眼,帶著行禮就跟小榮家里去了,宋公館已經沒有了,姑太太掛念著倒簸萁的房子,“那是咱們的祖產,你爸爸跟我,還有扶美都是在那里出生的呢。”
她還帶著鑰匙呢,哆哆嗦嗦打開,院子一片枯草,西墻倒了一半兒了。
進去姑太太一邊扯著草,一邊就開始哭。
沒想到還能回來了。
房子沒法住人了,只有她保管著鑰匙跟房契好好兒的。
回家的心情,大概就是這樣子的,迫切的又忐忑的,每個人都有自己最想去的地方,有最深處的精神靈魂棲息的地方。
姑太太的一輩子,都是在倒簸萁度過的。
扶桑跟小榮,最惦記的還是黃桃斜街。
她高高瘦瘦的,又漂亮而溫和,在北平臨近年關的胡同里面,有不一樣的冷清跟哀傷。
她一眼看過去,看到的是很多很多年前,胡同口老是擺攤兒的賣芝麻醬哨燒餅的,一口漆黑的熱鍋,溫溫地小火做著油炸鬼焦圈兒,再往里面,總是影影綽綽的影子。
柳先生的,小柳的,大柳的,咿咿呀呀地總是拉著弦子跟吊嗓子,時而在月光清冷的夜色里,柳先生總愛拉著弦子,她輕輕地路過,月色不可描述的美。
還有大力叔一家子,妞妞那么大一點兒,小力在胡同里面總是跑著,跑著來家里,跑著從家里出去。
還有她師傅,總也坐在正堂里面,冬天的時候她擱著窗戶的影子,他總貼著窗戶紙跟她囑咐幾句,夏天的時候在走廊下面的椅子里面,拿著個扇子,廚房里面老馬總也忙不停,總有菜板的聲音在院子里飄蕩。
她的心跳的劇烈且有力,她臉色的神態,總讓街道辦的人員不知道說什么,近來探親的人,總是這樣的多。
扶桑才發現,原來她想家,很想很想。
她一直覺得自己還年輕,不惦記這里的。
可是到了之后,才發現,自己記得那么的清楚,是那么認真地想念,一草一木,在回憶里面梳洗的不得了。
她愛這里啊。
她愛這個城市。
也愛這個國家啊,愛這里所有的一切。
因為她的骨血里面,是傳承一致的東西,那樣強烈的歸屬感。,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