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江泛月說的都是真的。
一班其他同學更是看得興味盎然。
難怪這一個月來費舒云三人表現怪怪的,還總是湊在一塊兒說悄悄話。
他們還奇怪著,這三人關系什么時候變得那么好了。
費舒云抿了抿唇“是的,我當時就有點懷疑你是許愿鏡的作者了,只是不太敢相信,所以一直在悄悄觀察你。并且在觀察你的過程中,逐漸有點佩服你。”
“你下學期就要轉學了,如果對我還有什么不滿的地方,盡管說出來,不要給你自己心里留下什么芥蒂。”
姚良材抓了抓頭發,也道“在村里那會兒,你要我跟你道歉,我后來也確實道歉了,只是特別不服氣。”
“但現在,我愿意誠心誠意跟你道歉。”
周豐嘆了口氣“反正你要是覺得不解氣,再罵我一頓,或者喊我幾聲小矮子都可以。”
他們這邊的動靜很大,其他班的同學和老師也被吸引過來,趴在門窗外吃瓜。
聽到三人的話語,眾人只覺得震驚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主動找罵
然而,更讓眾人震驚的是江泛月的反應。
她并沒有順勢宣泄自己積壓的情緒。
她只是用和剛才一樣的眼神凝視著費舒云三人。
那通透而清澈的眼神,輕輕松松劃開他們偽裝的言語,看穿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
“其實我知道你們在想些什么。”
“當你們發現,原本任由你們肆意欺負、孤立的小透明,居然是你們都很喜歡的童話作者時,你們震驚,懊悔,并發自內心生出淡淡的愧疚。”
“這種愧疚之情,在你們的人生經歷里,一定非常少見吧。”
“為了盡快平復掉這個情緒,你們決定向我道歉,希望我批評你們”
“當我批評你們,并收下你們的道歉時,你們就不必再經受良心上的譴責與煎熬,甚至可以告訴所有人你們已經與我和解了。仿佛所有的惡行,都能被這樣輕飄飄的道歉抹平。”
方才費舒云三人說的話,有一點江泛月還是非常贊同的。
她下學期就要轉學了,所以有什么想說的,最好都在今天一口氣說完。
“你們的道歉,在我看來,只有兩三分出自真情實感,余下幾分,都帶了作秀之嫌。”
“事實上,你們真真切切孤立過我,傷害了我,跟我說聲對不起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我不接受你們的道歉,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這天下并沒有一個道理,是道歉了,就一定要被接受。”
“而且,你們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在哪吧”
江泛月轉眸,盯著姚良材“你除了在背后宣揚我的事情,也宣揚了二妞的事情。那敢問,你現在有沒有覺得對不起二妞,很想真心實意和二妞道歉”
姚良材臉色大變。
“看來是沒有。原來你的良心是分人的。”
江泛月笑聲里帶著刺兒。
她轉頭去看不知何時站在姚容身邊的二妞,聲音復又低柔下來“二妞,你看吧,我就說他們是紙老虎。他們只敢欺凌比自己弱小者。”
“他們不是沒有同理心和愧疚心,他們也不是沒有教養和風度,只是在遇到比自己厲害的人時才會展示出來。”
“有句話叫什么來著”
“自我以上人人平等。”
明明教室內、教室外,圍觀的人數將近百人。
可當江泛月話音落下后,全場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