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究握著手機的手指漸漸收緊,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計劃中只要有一環出問題,那么就得全盤推翻重新進行計劃。
祁究又撥打了一次,足足等待了十五秒后,電話那端終于有人拿起聽筒“喂,請問還有什么事嗎我說過別給我們來電話了。”
電話那端的秦瑞蘭記得這個來電顯示的號碼,就是剛才打電話過來想要失蹤兒童線索的陌生人。
她本來不打算接聽的,因為何想的事已經“畫上句號”了,姐姐也說過,要向前看,過去的就過去了。
但在這樣寂靜的夜晚,在何思壓抑的哭泣中,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她的紙做的胸腔里蠢蠢欲動,它甚至錯覺這層紙殼之下流淌著血液,屬于人類的滾燙的血液。
鬼使神差,秦瑞蘭拿起了話筒。
“抱歉,再次打擾您了,請問可以給我們失蹤孩子父親的聯系方式嗎”祁究猜測對方已經沒有耐心跟自己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
秦瑞蘭明顯愣了一下,反問“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孩子父親的聯系方式”
祁究用一種公正平和的語氣回答說“事實上,我們正在調查何成威先生與何想失蹤案的關系,所以希望您能夠配合我們。”
其實這個說法漏洞百出,放在現實層面,調查案子的人不可能沒有嫌疑人的聯系方式,但這個理由足以唬住記憶和認知斷片的紙人。
“你們你們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秦瑞蘭咽了口唾沫,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緊繃,她小心翼翼發問,緊張之中似乎還有一絲不可言說的期待。
祁究“抱歉,您作為其家人,我們暫時不能與您透露。”
“這樣啊”秦瑞蘭只是稍微沉默一瞬,而后爽快地給出何成威的電話號碼“00770803307,你們撥打這個號碼可以聯系到他。”
說完,秦瑞蘭掛斷了電話。
順利將何成威的聯系方式弄到手,祁究按照對方給出的號碼撥了過去,一刻也不愿意耽擱。
好在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請問有什么事”
從電話那端傳來何成威的聲音,以及他身后小女孩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看電話順利接通,祁究立刻朝等在走廊上的林沛瀾比了個成功的手勢,對方會意,以最輕的腳步朝公寓三樓走去。
祁究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道“何先生你好,我們現在正在調查何想失蹤的案子,希望你能配合調查。”
電話那端的何成威明顯一僵“怎么回事誰報警了嗎”
祁究反問“您女兒失蹤了,報警不是很合理的操作嗎”
“是、是請問是誰和你們報的案呢”何成威明顯慌了神,聲音發顫。
祁究“何成威先生,我們沒義務回答您這些問題,我們需要和您這邊了解何想的情況。”
說話間,祁究看向梳妝臺的方向,原本放在臺面上鏡子消失了。
他的視線上移,他并不是個聽話的“孩子”,并沒有按照許民新的叮囑遮住那幅詭異的蠟筆畫,他一瞬不瞬地看向畫面上那團黑影,似乎非常喜歡“游戲之夜”的扮演游戲。
與此同時,接到祁究信號的林沛瀾趁何成威接電話分散了注意力,將祁究交給她的字條、梳妝臺小鏡子、被水浸泡過的手帕從307門縫遞了進去。
老黃歷上只說了今日不宜串門,并沒有禁止客人偷偷摸摸從門縫里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