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還想不想繼續短跑”盧醫生的耐心告罄了,正想動手去把他的電腦顯示器關掉。
盧桐嶼神色木然的回道“不跑了。”
盧醫生愣了下,追問道“你說什么,不跑了”
“我說不跑了,你跟爸媽可以放心了吧。”盧桐嶼的火氣毫無征兆的上來了,把手中的鼠標往桌上一扔。
盧醫生也是一肚子的火,好在他年長一點,對情緒的控制更好,而且他今天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不是來跟弟弟吵架的。
他盡量興平氣和的跟盧桐嶼講道理“什么叫我們可以放心了,我跟爸媽擔心的一直是你的身體,不管你還要不要繼續短跑,你的身體沒好,我跟爸媽都會一直擔心你。”
盧桐嶼盯著屏幕上已經死掉的小人兒,不搭話。
“你為什么突然說不準備繼續短跑了,能恢復到原來的體重狀態也不想跑”
盧桐嶼對恢復體重狀態已經沒有曾經的渴望,現在的他甚至提不起任何興趣。
“因為發現沒什么意思。”
盧醫生錯愕的看著他,以前盧桐嶼病情更嚴重的時候他都沒說過此類消極言論,他一直堅信自己病愈后還要繼續完成他的夢想。
“這不是你從小的夢想嗎,你不是還想拿世界冠軍嗎,怎么會沒有意思”
盧桐嶼冷笑了一下。
世界短跑冠軍確實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為此他放棄了所有的玩樂時間,其他同學在玩游戲看漫畫的時候,他在田徑場訓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艱苦訓練,他很多曾經一起訓練的隊友都因為受不了其中的苦,看不到未來的希望,中途放棄了。
只有他從不叫苦喊累,風雨無阻的每天堅持訓練。
他的速度也不是第一天就提升起來的,而是他一次又一次的突破了身體極限,用數年的汗水堆出來的。
盧桐嶼沒有覺得自己辛苦,速度提升就是對他最好的慰藉。
隨著他年齡的增長,他也慢慢開始在市內省內的參加比賽,通過一場又一場優秀的成績,一枚枚榮譽獎牌,他的名字逐漸進入了大眾的視野。
此時他的呼聲在民眾中極高,誰都知道國內出了一個短跑飛毛腿,不止是體育迷對他寄予厚望,普通的觀眾也盼望著他能為國爭光。
可全民擁躉是把雙刃劍,你順境的時候它是鮮花是掌聲。
全網人都對他不吝贊美,各種美好的詞用在他身上,還會偷偷給他學校寄禮物,就連他媽媽菜市場買菜,賣菜的阿姨認出她后都會免費搭兩根蔥。
遇到的都是好人,入眼的滿世界都是善意。
當你逆境的時候,那些曾經夸獎過你,喜歡過你的人好像一夜之間都消失了。
送給他的不再是鮮花,而是磚頭,以及各種難聽的辱罵。
他明明沒做錯什么,只是生了一場病。
就因為他無法再承載群眾的期待,就只能被拋棄了。
體育競技,當你成績不再優異,就會有前仆后繼的人把你拉神壇,并往你身上吐一口唾沫。
以前叫他飛毛腿盧神,現在叫他肥豬。
減重不順,歸隊無望,網絡上無盡的謾罵,種種的一切壓力在不斷的向盧桐嶼施以重擊。
今天隊里又一次回絕了他的歸隊申請,隊里還是那句老話,讓他安心養好病,身體更重要。
敗興而歸的回家后,他又收到了新聞軟件的推送,文章標題恰好寫著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