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抬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懊悔眼神看向樓上的溫茜。
這就是她從小捧在手心,當做親生女兒一般養大的女孩兒嗎
她怎么能這么看菲菲,明明她才是假的啊,可她根本不知道,所以就這么理所當然的用那種眼神看這家真正的女兒。
她的養女,用看劣質品的眼神看她的親生女兒那她這個母親算什么呢
這已經不是劉惜蘭第一次后悔當初隱瞞真相的決定了。
盒子摔落的巨響讓兩個女孩兒同時朝聲源看過去,只不過看清一個劉惜蘭后,露出的是依賴眼神,而另一個,是更深、更不加掩飾的諷刺。
親生女兒眼底的依戀和養女眼底的冷漠諷刺形成一種強烈的對比,這讓劉惜蘭心中不受控制的想到一個詞。
白眼狼。
劉惜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用“溫茜什么也不知道才會這樣”來說服自己,將那個她不應該,也不能用來形容女兒的詞語忘記。
可好不容易克制下那種懊悔的眼神,卻在對上那雙居高臨下、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冷漠黑瞳的瞬間,崩潰。
她知不知道這個家到底為了她付出了什么
她真的后悔了,一開始就應該告訴她真相的,而不是隱瞞到今天,為了守護溫茜脆弱、年幼的心靈,導致現在整個溫家都因此被架在火上烤一般難受。
首當其沖的還是溫菲,溫家最虧欠的親女兒。
理智上,劉惜蘭明白,溫茜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才會這么肆無忌憚的排擠菲菲,排擠她的親女兒。
可情感上,她真的忍不住開始懷疑,曾經那個乖巧的、甜軟的,讓全家人不忍心告訴她真相的小公主去哪里了,她什么時候變成了這樣
就因為一條裙子,她享受了溫家十幾年的寵愛,一條裙子讓給真正的溫家女兒怎么了。
當初她們一定是做下了錯誤的決定。
所以,溫茜才會總是這樣自私、霸道,分毫不肯想讓的傷害大家。
她就這樣冷漠的看著她的姐姐,這樣冷漠的看她的媽媽。
十幾年的母女情分不是假的,可現在,女孩兒冷漠無情的雙眼還是讓劉惜蘭感覺到一陣令人窒息的絕望。
她知道,兩個女兒之間的這種紛爭,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會是最后一次,并且隨著她們的年齡長大,愈演愈烈。
想到從前的每一次爭執的玉石俱焚的結果,又想到今晚晚宴的重要性,劉惜蘭忍耐著,語氣疲憊、帶著一絲懇求的抬起頭看向樓上的溫茜。
“茜茜,這次的宴會很重要,算媽媽求你,就一次,你就讓姐姐這一次”
可她的話,在對上女孩兒絲毫沒有動容的眼神后,心也漸漸寒冷了,剩下的話語堵在喉嚨再也說不出來。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這條裙子的結局。
溫菲碰過了,她就不會要了,可她絕對不會允許溫菲穿上這條裙子的,它的歸宿,要么就是被潑果汁,要么就是變成碎布。
劉惜蘭一邊在心里準備找人加急訂新裙子,一邊心累的閉上眼。
可閉上之前,眼底的失望至極,懊悔至極還是叫溫茜看了個清清楚楚。
不僅溫茜看清楚了,跌坐在地毯上的溫菲也看見了,然后,她轉過頭來,背著所有人對著溫茜露出一種幸災樂禍的表情。
那樣刻意的、拙劣的另一面,只讓溫茜看見。
溫茜的渾身緊繃,唇角抿得泛白,刺痛的心臟,熟練的泛起一陣陣惡心,幾欲嘔吐。
她第一次看見溫菲露出這種兩面人的表情時,是溫菲來溫家的第一天。
那時的溫茜,自然是不接受家里莫名其妙領養一個女兒的,換做任何人也不愿意接受吧。
更何況,她還發現這個領養的女兒并不是表面上表現得那么的簡單。
可她將自己發現的事情,告訴了大家后。
所有人都用一種震驚至極的表情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