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開會,她得整理一下思路。
把大家有可能問到的問題都在腦子里推演一遍,做好充足準備,發生意料之外的事情才不會慌。
她正在進行深度思考,楊利民下班回來了,站在門口大聲嚷道“君君,你快出來。”
楊君蘇只好推門出去“啥事啊爸。”
楊利民興奮地問道“我下午聽人說,明天上午總場要開什么討論會,你也能參加”
楊君蘇淡淡地說道“那可不嘛,這會就是專門為我開的。”
葉香云也進來了,夫妻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真的假的”
楊君蘇“我騙你們有獎嗎這次集資建房就是我第一個提出來的,這次的會議主題就是討論這個的,你們說是不是為我而開”
兩人對視一眼,一時誰也沒說話。
楊利民結合今天聽到的消息,琢磨一會兒,道“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去總場開會,一般人沒這個資格,我們場長和書記也去,主持會議的是謝秘書和孫興國。”
楊利民突然想起孫興國是林玲玲的公公,自己和閨女都得罪林玲玲了,他憂心地問道“那個林玲玲不會在她公公面前說你壞話吧”
楊君蘇無所謂地道“說肯定會說的,如果他聽了,說明孫興國跟林玲玲一樣蠢,那就不足為懼;如果他沒聽,那不是更好”
葉香云還不知道楊君蘇把林玲玲也給得罪了,就急聲道“小蘇,你怎么到處得罪人”
楊君蘇道“我往上升職就注定要踏上一條血路,路上肯定有煞筆擋道。得罪個把人,那叫事兒嗎”
兩人面面相覷。
楊君蘇中間吃了碗面,并不耽誤她吃晚飯,該吃多少吃多少,她吃飽喝足,洗漱泡腳一條龍,一覺睡到天將明。
她睡了個好覺,神清氣爽。楊利民卻哈欠連連,一問才知,他昨晚緊張得沒睡好。
葉香云在旁邊替楊利民邀功“你看看你爸為你操碎了心,一宿沒睡好。”
楊君蘇說道“爸,你這是心態不好。真正成大事的人別說是這種小事,就是哪怕得知明天要去法場,他也能睡得著。”
楊利民“”
楊君蘇又往自己臉上貼金“所以,算命先生果然沒說錯,我生來就是干大事的。無論多大的場面,我都不緊張。”
楊利民只有佩服,他好像真的做不到。別看他在酒桌上吹得天花亂墜,一到公眾場合,發個言都哆哆嗦嗦。
楊君蘇一大早就完成了本月的洗腦任務,倍感滿足。隨便換個角度,天地萬物皆為我所用。睡眠好也能說出花兒來。那要是睡眠不好呢,那又是另一番說辭了,比如心思深沉,思慮周密,人家諸葛亮都愛熬夜觀天象。
葉香云知道女兒今天要干大事,一大早就起來烙了薺菜餡餅。
楊君蘇連吃了五個餡餅,喝了兩碗粥。換上淺藍色工作服,腳蹬黑皮鞋,把頭發梳成女干部的模樣,書包里放上筆記本,兜里插根鋼筆。
她收拾完畢出來一看,楊利民早就打扮好了,身穿一身灰色中山裝,腰板挺得直直的,雖然睡眠不足,但擋不住精神很好。
他拍拍自行車“君君,爸送你去總場。”
楊君蘇說道“那就去吧,反正那個地方我遲早是要經常去的,你也提前認認門。”
葉香云默默地算著從分場科員到總場領導得跨越多少級別,她搖頭嘆息,自家男人太沒上進心,閨女又太有上進心,要是調過來該有多好。
楊君蘇拿著書包,坐上自行車后座,楊利民看她還背著學生時的黃綠色帆布書包,就說道“這種書包跟你的身份不搭了,你該買個黑皮包。”場里的科員干部都用這個。
楊君蘇說“你以為我不想啊,還不是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