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嗣皇帝繼位,那是不是意味著,她會有一絲出宮的可能
嗣皇帝年幼,朝政大權必有輔臣們把控,而朝臣能擔任輔臣之職的無不是上了年紀的文臣。而這些文臣,與文家多少有些千絲萬縷的聯系。
她相信她大哥是可以運作的,可以開出條件請得那些輔臣們同意,讓嗣皇帝貶她為庶人,逐她出皇宮。讓她終得以逃離這座幽囚她多年,讓她壓抑、沉悶,痛苦、不快活的牢籠。
出宮啊,多么美好的詞,宮外的氣息她有多久沒有聞到了
要是能脫離這里,她就去隴西,帶著嬤嬤,帶著
撫在宮廊立柱上的手這一刻卻頹然滑落下來。
她僵立在明媚春日里默然慘笑。上述那些大概終是她的奢望,妄想,因為那人如何會放過她
她在他眼里是罪無可赦的,他怕是要生吞活剝她的心都有,又豈會如她所愿只怕他死前也得先將她處置掉。
而他也更不可能放過他。
殿脊上方的碧空霽月光風,可她的眼神卻逐漸灰敗下來。收回了眺望遠處的眸光,她轉身默默又回了蕭索的宮殿。
在圣上病重之際,兩宮皇太后從怡暢園趕到了養心殿。
仁圣皇太后尚還帶有幾分關懷之意,可慈圣皇太后已經迫不及待的流露出想要兄終弟及的意思。
病榻上的圣上勉力應付兩句,就讓人將兩宮太后重新請回怡暢園。
待養心殿重新歸于空蕩安寂,朱靖抵唇咳了好一陣。
仰身躺著,他喘著氣平息下來,凹下去的雙目幽深深的。
很明顯,京師有人已視他這病中帝王為沒牙的病虎,開始試探的撩虎須了。他這突然一病,到底減弱了對京師的掌控力,與威懾力。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閉了眼,面上無過多情緒。
若他就此龍馭賓天,在意這些又有何用若他此番祖宗庇佑挺過一劫,那就更不值當在意了。
或許真是呈上天之吉,轉過月底到了五月的時候,他病情有所好轉,人也可以不時下地走動。又過了半月,圣體愈發見好,整個人氣色又不同于之前病中模樣。
至六月,圣體大愈,重開了逢三六九的朝會。
圣上正常早朝、批閱公務、處理政事,已然是圣體大好了。
要說后宮之人誰人最高興,那莫過于莊妃了,就差提兩串鞭炮放了。圣上大好,與她而言,那就是她的二皇子于儲位之爭上又有了半數機會。
果不其然,在圣上病體大愈后,就廢了之前擬好的圣旨。饒是朝臣們在朝會上幾次奏議了立太子的事,都被圣上輕描淡寫的掠過不提,顯然是當日病榻前的立儲之事作廢了。
要說后宮中還有誰人為此慶幸,那就是嫻妃了。
聽聞圣上大好,她是真有種死里逃生的慶幸。
馮保將大皇子送回來的時候,見到嫻妃模樣,不由大吃一驚。但見那嫻妃竟比病中時候的圣上還要形容枯槁,面色灰黃頭發也掉了半數,整個人削瘦的如骷髏一般駭人。身上還帶著濃重的檀香味,也不知在菩薩座前待了多久。
“娘娘可千萬要保重好身子。”
“只要圣體大安,便是菩薩拿我這條命去抵又如何”嫻妃干啞說著,就雙手合十“多謝菩薩保佑,多些祖宗庇佑,圣上總算大安了。”
馮保不多說什么,寒暄兩句便就告退離開了。
回了勤政殿后也未曾對圣上提過半嘴嫻妃,因為在經手了那差點賜死嫻妃的圣旨后,他就知了圣上對那嫻妃已然是厭惡至極。在御前多提半嘴,那都是給圣上找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