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挑了挑眉區區一個奴婢,該不會有膽量來找他麻煩吧
那女子到了跟前,先朝著劉平行了個禮“劉公。”劉平來過許多次了,連她也知道劉平的身份。
劉平疑惑“嗯”
女子低著頭,不愿與劉平對視。她小聲問道“劉公是從建康來的么”
劉平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微微一愣“是。怎么了”
女子垂著眼,聲細若蚊“建康是個什么樣的地方那里的人過得都好嗎”
劉平被她問得莫名其妙。怎么,這鄉野女子很向往齊國的都城么
這時后方忽然傳來腳步聲,是通報的人回來了。那女子慌忙抱著笤帚退到一邊,又掃起附近的落葉來。
“劉公,請隨我進來吧。”看院的奴仆道。
劉平又看了那年輕女子一眼,聳聳肩,抬腳往院子內部走去。
出了前院,劉平問給他帶路的人“方才前院那個婢女長得還挺標志。怎么只當個粗使丫鬟”
他知道梁有性情好色,凡長得漂亮的婢女都會被他收用。然而這樣一個女子竟沒入了梁有的眼,也是奇怪了。
那奴仆笑答“劉公有所不知。三郎君原是中意那女子的,還想納她為妾。可那女子性烈,鬧了幾次投井尋短見,三郎君心煩,狠狠把她打了一頓,如今就讓她做些粗使活計。”
劉平了然怪不得他先前見那女子走路有些跛,本以為是天生殘疾,卻原來是這緣故。
他不由感嘆這等賤命的奴婢能被貴人看上,本該燒高香都來不及。可那女子竟如此不識好歹,實在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不多時,奴仆把劉平領到梁有的屋前就離開了。劉平自己推門進去,看到梁有正在屋內和一群婢女玩摴蒱。
摴蒱是一種賭博的游戲,不過梁有并不和婢女們賭錢,而是誰輸了誰就脫一件衣裳。當劉平進屋的時候,梁有已經脫得袒胸露腹,幾名女子也已衣衫不整。
這樣香艷的畫面撞進劉平眼里,激得他面紅耳赤,瞬間就把前院那女奴婢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劉兄來啦”梁有笑瞇瞇地招呼他到自己身邊坐,見他手里還提著一壇酒,不由問道,“這是”
劉平忙將那壇酒遞過去,這是他帶來的上門禮“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請梁兄笑納。”
梁有接過,戲謔地勾了勾嘴角“哦劉兄送我一壇酒,必定有什么講究吧”
劉平道“確實有些講究。我前日路過城里的一條小巷,被巷子里的濃郁酒香吸引,便進去敲門詢問。出來的是個六旬老婦人。她說年輕時在胡夏的宮里做過宮娥,這是她從宮里學到的釀酒方子,名香千里。據說昔年胡夏的單于最愛喝的便是這種酒。我從前從未品嘗過如此美酒,當下便想與梁兄分享。”
梁有湊近封蓋聞了聞,香氣的確濃郁。但他心里卻頗感不屑。
其實他方才那句話多少帶點嘲諷的意思,只是劉平沒聽出來罷了。
劉平是個窮酸的幕僚,窮酸也就罷了,偏偏還好面子。他每次來不好意思空著手上門,又舍不得買名貴的好禮,于是總帶些貌似新奇的東西來,再編個有模有樣的故事唬人,仿佛這禮就變重了。
然而這郁州交通、商業發達,以梁家的財力,什么好東西沒見過梁有一聞就知道這不過是種常見的胡酒,對于劉平這種剛從建康出來的人或許是第一次喝,但對住在南北交界處的梁有來說,實在沒什么稀奇。也就是劉平會吹牛,居然把胡夏的單于都扯出來了,他也是佩服。
不過梁有看破卻不說破。他笑著道了聲謝,就讓婢女把這壇酒送去酒窖收起來了。
劉平想要攀附梁家子弟,對梁家子弟而言,劉平既是梁闌玉帳下的主簿,又是梁羨的舊部。他愿意成為郁州梁氏和建康梁氏之間的橋梁,梁有等人當然歡迎。
“劉兄怎么今日有空過來”梁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