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不方便直接開口說明自己的目的,便道“今日正好閑來無事,我在郁州又無其他熟人,便想來找梁兄聊聊天。梁兄不會嫌我叨擾吧”
梁有道“怎么會呢劉兄能到我這兒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往后只要你有空,隨時過來便是,不必提前拜帖。”
劉平忙道“多謝梁兄。”
梁有擺手“你是阿玉的心腹,又與我如此投緣,也算自家人了。客氣什么”
劉平聽他對梁闌玉的稱呼又親近了幾分,不由微微一怔。
片刻后,梁有隨口問道“話說前兩日阿玉上我這來時,你怎么沒跟著一起”
劉平不敢說自己遭到了梁闌玉的排擠。他心里很清楚,梁有對他的熱情并不是真的與他有多投緣,而是看在梁闌玉和梁羨的面子上。倘若知道他在梁闌玉這邊遭遇冷待,那他在梁有心里的分量自然也要大打折扣。
因此他只好找了個借口“那幾日恰巧都督派我去巡查了,是以我才未能陪同。”
梁有“唔”了一聲,也沒太當回事。
劉平感覺這是個機會,端起酒杯飲了一口,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那日都督來,都和梁兄聊了什么”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自然,可沒想到這問題問出去后,梁有著實愣了一下,忽然把身邊的身邊的婢女推開,嚴肅地坐直了身體。
梁有狐疑地打量劉平“她來做什么,你不知道”
劉平也懵了。他又不在現場,他為什么會知道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梁有見劉平滿臉茫然,神色不由變了。
“她來找我談軍田的事。怎么,她都沒和你商量過”梁有問。
“軍田均田”劉平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連他說的是哪兩個字都不清楚。
“”梁有震驚了
他知道劉平是梁羨派給梁闌玉的,他也一直以為劉平是梁闌玉的心腹。按說梁闌玉身邊似乎并沒有其他拿得出手的人物,任何大小事都該主簿商量過再做決定。可是收繳軍田這么大的事,劉平居然不知情而且是絲毫不知情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隱情
梁有語氣有點急了“她說是皇帝派給她的密旨,讓她收回郁州被侵占的軍田,還說北燕正伺機對我們開戰。這事兒你不知道她難道沒跟你商量過”
劉平心頭一驚。梁闌玉別說和他商量了,根本連提都沒跟他提過幸虧他到了郁州后,也自己聽說過一些關于豪族和軍田的傳聞,聯系梁有的話他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不然他真就兩眼一抹黑了。
他心里很慌亂,對面的梁有又迫切地等待他的回答。他來不及梳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只能本能地掩飾自己的無知,以免暴露自己不受重用的事實。
他裝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哦,原來是這事都督自是找我商議過的,但因此事牽扯到梁氏族人,都督亦知我與梁兄關系親厚,生怕我為難她便讓我全力負責新辦冶鐵場一事,而未讓我參與此事。”
梁有盯著劉平的雙眼,似在判斷他所言真偽。劉平盡量鎮定地回應他的目光。
少頃,梁有的態度緩和下來,又坐了回去“原來如此。我本還想聽劉兄替我分析分析,既然劉兄并未摻合也只能算了。”
劉平尷尬地笑了笑,繼續喝酒作為掩飾。
兩人心不在焉地閑聊了一陣,都有些坐不住了。
梁有以自己在族中約了人談事為由,婉轉地下了逐客令。而劉平心里也很亂,生怕在梁有面前多說多錯,順勢告辭離開了。
劉平一走,梁有再沒玩摴蒱的興致,著急把婢女們都轟了出去,讓人叫來自己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