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羅和三寶似有些慌張,但為了給她撐場子,只得假裝四平八穩坐在原位。
李瑛今日并未佩刀劍,只帶了柴紹送的那把短匕。此時她面上并無惶恐之色,反而將袖間匕首抽出,坦然擱在面前案上。
“若我料想不錯,除了這些府兵,南山落草的壯士、甚至鄠縣的縣丞大人,都屬何公麾下吧”
何潘仁并不受她的詐,溫厚和藹的面具脫去,只如看將死之人一般打量他們三人。那雙眼如剔骨尖刀,讓人并不懷疑往日經商壓隊時,他也是個亡命之徒。
既然那些府兵一時沒有動作,李瑛便自在地又開了口“如今在何公府上,我們主仆俱為魚肉,并不能奈何您分毫。您何不聽我一言呢”
何潘仁冷笑一聲,“既然我為刀俎,又何必浪費辰光,聽你巧舌如簧、百般欺我”
“難道何公對我全不好奇嗎若您有什么問題想問,我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李瑛又挽起袖子,為自己斟了半盞茶。
或許是想到這三人的確翻不出自己掌心,何潘仁沉吟片刻,不動聲色揮揮手。那些人便悄無聲息退到廊下,重又變回乖順沉默的仆役。
李瑛見此情形,挑眉夸贊道“何公練得好兵。”
“勿要巧言令色”何潘仁斥道,又沉聲問,“你究竟是何人我往日經商亦常常借道隴西,與李氏也有些交情。你且報上名來,若不是李氏子弟,你可就小命難保了。”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自然是李氏中人。只不過,并非隴西的李氏”
李瑛微微一笑賣個關子,向東北方指了指,“是唐國公的李。”
齊郡,駐軍大營。
“裴哥哥,將軍叫咱們去他帳中”
羅士信大大咧咧闖進裴元慶帳中,發現他正坐在榻邊擦一桿長槍,便湊上去細看。
那桿槍不過是平日操練時兵士所用最尋常的武器,木桿微微開裂,槍頭都有些鈍了,并無什么稀奇。同裴元慶那對八棱梅花銀錘相比,更是泥灰與明珠之別。
羅士信搖搖頭,不明白他為什么如此寶貝這桿槍。
話說回來,他覺得這裴大哥身上有頗多古怪之處,但要一一列舉又說不出來。去同秦大哥講,他倒沒有同感,只委婉表示覺得裴元慶這人十分無趣。
不同眾人飲酒,不與旁人頑笑,如此說來裴大哥確實有些無趣。只不過他是個真有本事的,并不至于被旁人排擠厭惡。
哪吒看這少年面色幾變,十分古怪,但并不知道他內心轉過如此豐富的念頭。只起身將那槍擱在一旁。
“那便走吧。”
兩人并肩向大帳走去。其實哪吒擦那舊木槍的原因很簡單,他有點想自己那支火尖槍了。
那雙屬于“裴元慶”的銀錘實在笨重,用起來并不順手。上次楊戩說師父又閉關去了,便不能去問問,能不能將這錘子換了。
想來就算能當面問太乙真人,他也只會捋著須髯,故作老成說,這錘子也是星盤必不可少的一環云云。
兩人進了將軍大帳,里面已等著幾位參將,只矜持點點頭算作招呼。唯有秦叔寶走過來同他們站在一處。
“好大陣仗,”羅士信在帳中掃視一圈,瞪大一雙圓眼,“將軍今日叫我們來所為何事是要出兵了嗎”
秦叔寶點點頭道“想來不錯。近日長白山賊王薄等人攻打齊郡,將軍自不會坐視不理。”
“王薄是哪號人物可有什么來歷嗎”羅士信撓撓頭,好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