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不說,嬴政在處理下崗再就業方面的思維很有靈性啊。
“你貓在那作甚”
嬴政的嗓音緩緩響起,“說說第二個要求吧。”
張嬰伸出小手比了個耶,原本第二個是針對徐福的,現在省下來了。
他想了想,說出他最想要的要求。
張嬰又比了一個大大的圓“仲父我,我想要一棟大宅子,和外婆住在宮外”
他不想外婆在宮里畢恭畢敬,做什么事都拘謹得不行。
“不可。”
嬴政這回壓根沒遲疑,非常干脆地拒絕。
“為何”
“不行”
嬴政冷酷地看著雙眼已攢出淚花的張嬰,或許放任張宮女陪伴張嬰就是一個錯誤,他冷漠地看向趙高,“即刻讓那宮女出宮”
“哇”
兩歲稚子哭嚎起來,魔音灌耳,所有人都覺得腦子仿佛被猛錘了一下,久久不能平靜。
幾個時辰后,咸陽宮。
嘹亮的雄雞長鳴掠進城墻,天尚未蒙亮,殿內的燭火卻已續過一夜。
在宮外站了一宿的趙高狠抽自己一耳光,抑制住打哈欠的欲望,從旁側接過一份密封好的簡牘,精神抖擻神向宮內疾步走去。
還沒進門,便聽見里面忽然有拍案幾的聲音。
“這官吏竟敢瞞報野人聚集鬧事,無法無天,莫不是等叛軍打來都裝聾作啞這就是忤逆”
“王丞相,你說忤逆這事,是否會三歲看老”
趙高腳步一頓,忍住翻白眼的沖動。
陛下,您怎么看什么案牘都會聯想到與張嬰吵架的事上。
您糾結這個問題都糾結一晚上了,怎么還沒停啊
在這一刻,趙高不是一個人。
李斯、王綰還有馮去疾都站在和他同一平面的思想高度,爆發出同樣的念頭。
陛下,您到底還要糾結多久
王綰老神在在地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回道“陛下,您莫非是對豆腐功效尚有疑慮,所以才特意堵那小子的請求嗎”
李斯和馮去疾幾乎同時看了王綰一眼。
他們怎么沒想到用這一招呢,有些手腕啊。
嬴政擺擺手,他又不是老古板,怎么可能不相信豆腐。
若不相信,他怎會命徐福他們停下手中一切煉丹事物,盡全力幫助太醫令生產豆腐。
嬴政只是沒想到平時軟萌,開口“仲父”閉嘴“抱抱”的張嬰會那么堅持帶張宮女離開皇宮。
平日與他的親近都是假的不成
“我相信,但這事”
嬴政還未說完,忽然一頓,他目光如鷹地看向王綰,也看透了對方開口的原因,“王丞相的意思是,哪怕看在豆腐的份上,我也應當應允張嬰的話”
李斯故作看不見地微微低頭。
馮去疾則給王綰使了兩眼色,讓對方悠著點說話。
然而王綰直接起身,邁步撩袍子作揖道“陛下,六國初定,天下民心難安。而今卻出現一個大好的機會。
民以食為天,豆腐,這般有利黔首的膳食實在是吉兆,是祥瑞
何不借祥瑞之事,讓他們明白陛下登基,乃天上之選,大勢所趨
既是祥瑞何不善待稚子。”
嬴政面無表情地看著王綰。
“你的意思是朕錯了”
“當然不”
李斯和馮去疾幾乎異口同聲地答道。
馮去疾和王綰都詫異地向李斯投去一個眼神,這家伙盯著王綰的位置許久,往常不使袢子就不錯了,今天怎么還會替王綰說話。
嬴政也有些詫異,盯著李斯“李廷尉,你先說。”
“陛下。王丞相沒認為您錯。他是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他將家事和國事混為一談。
祥瑞很好,張嬰需要被獎勵,但陛下您的“不同意”,不也表現出一種厚愛嗎就算天下黔首知曉,也不會認為陛下苛待祥瑞,他們只怕是會心一笑,聯想到自家與后輩的小矛盾。
退一萬步說,天下若真有非議,陛下只需多招幾次臣子入宮,即可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