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面無表情地微微頜首。
馮去疾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怪不得忽然冒頭,感情是在為自家兒孫鋪路啊
李家都娶了多少公主,又嫁了多少皇子了啊現在連孫子輩都不放過嗎
馮去疾正準備反駁李斯時,王綰忽然開口道“李廷尉言之有理,臣確實忘了一點,但并非家事國事不分。事實上,皇家無家事
臣只是忘了,那小子不過兩歲稚齡,便能立下豆腐這樣的大功。可見聰慧異常,若是不悉心教養,反而將這樣的神童放出宮,若因此泯滅于眾人,難免有些可惜。”
王綰說完,在場所有人都沉默地認同。
連原本準備給自家孫女孫兒拉票進宮的李斯,也說不出反對的話。
確實,一塊豆腐或許不算什么。
但要看是什么人發明,也要看對方發明這物件用了多長時間。
區區一日,妙手偶得。
這樣的幼子,要么天資聰慧,要么氣運沖天,絕對是值得被重視、優待的人。
馮去疾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嬴政偏頭看他。
馮去疾起身,作揖道“陛下。老師曾對我說過,越是天資聰穎的人,幼時越是頑劣。若那小子真有一日惡了陛下,不如讓老臣帶回去教養吧。”
他的意思很明確。
皇帝是一個從來不會,也從來不屑妥協的生物。
一個在與暴怒皇帝面對面,都敢用大哭,舉出“君無戲言”等例子,堅持己見的小家伙,也絕不會輕易妥協的。
馮去疾欣賞小神童的才智,憐憫未來的命運,所以想為對方上一道保險。
馮去疾說完,李斯緊隨其后,王綰遲疑了一會,也上前作揖開口。
嬴政深色莫名地看著秦朝左丞相、右丞相和廷尉三位重臣作揖,為張嬰托底擔保。
他是又好氣又好笑。
自家孫兒何時輪得到你們擔憂,他何曾沒想過如何安排教育。
但心底又難免生出一絲隱秘的得意。
調皮是調皮了點,但確實有成為麒麟子的底子。
與此同時,衛月宮。
任由門外有人輕聲呼喚,張嬰躲在被窩里不出聲。
光團忍不住冒頭宿主,連外婆也裝作聽不見
張嬰悶聲道聽見了,她會直接綁著我去咸陽宮,給皇帝道歉,說不定還會發誓一輩子孤獨終老。你說我敢出去嗎
光團蹭了蹭張嬰,晃了晃所以宿主你為何要與陛下任性
我哪里是任性我是為未來考慮啊
當然,張嬰敢趁著豆腐的時候提要求,也是看出嬴政對他有幾分真心,才敢嘗試,我若不趁著年紀小,鬧著要獎勵要出宮。等成長到他們眼中應該明事理的年紀,更出不去了。
他出宮也不全是為外婆,他也得慢慢在外面布置能“廣積糧”自保的產業。
在張嬰與光團解釋的時間內。
外面忽然傳來動靜。
“張嬰貢獻豆腐有功,張宮女有救命之恩,有功,特賜女官令,即日前往宜春宮。”
等趙文給張嬰傳完消息,恭賀的同時也勸他一句別倔強,陛下恩寵,張宮女得賜女官令已經是了不得的福分,別想著出宮,不如在宮內過好日子。
張宮女無奈地拿著這女官令,她都年過四十,早看透權啊利的
但陛下都給了臺階,那還不得趕緊下。
就連光團也蹭蹭不愧是秦始皇,直接將外婆留宮里,這一招釜底抽薪真的妙宿主,要不你就試試在宮內發展
發展什么在宮內廣積糧萬一歷史沒變,我這豈不是在資敵
況且陛下這一臺階,讓張嬰摸出了些陛下的性格。
陛下其實挺講規矩。
同時也解決了他一大難題,嘿嘿嘿。
“文”
趙文抬頭,便看見張嬰沖他甜甜一笑,他心下松了口氣,嬰公子和陛下不鬧別扭就好。
這不只是因為他對張嬰印象不錯,還因為兩人對峙時,那股子夾板氣趙文真的受夠了。
“嬰公子”趙文也笑容很和煦。
“陛下會有一日,請我出宮噠。”
趙文的笑容僵在臉上,這,莫非是在挑釁陛下
我能不能裝作沒聽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