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官吏們卻左一句可惜,右一句道理,百般阻攔阻礙,這才是陛下越發生氣的原因。
公子寒提議就地處置。
等于是將決策、處置權分攤下去,起碼那些礙于面子、名聲,不想背鍋的三公九卿能閉嘴。
不高明,但也有些急用。
不過
李斯可惜地看向公子寒。
一點點急智,就想挽救回在陛下那里的印象,是不夠的。
除非有足夠有力量的人,幫你把黑鍋給扛起來。
思及此,李斯的目光落在一臉淡定的扶蘇身上。
片刻,匍匐在地的人士忽然嘔出一口血,顫顫巍巍地指著公子寒“豎子我不同意”一臉孤傲不屑。
躲在門簾后,一臉感動的公子高幾乎是跳起來,想沖進捂住夏夫子的嘴。
“阿嬰”
公子高忽然看向張嬰,表情非常的鄭重。
張嬰一愣。
就在他以為對方會誠懇地拜托自己,甚至威逼利誘時,張嬰卻看見公子高深吸一口氣,將外袍、皮襖子、發髻都脫掉,披頭散發一副風流做派的模樣。
“忘了我之前教你的。”
公子高拍拍張嬰的小腦袋,微微一笑,然后掀開了門簾而入。
然后便見公子高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匍匐道“夫子定是被人蒙蔽,才會一時疏忽,對父皇口不擇言。某愿代師贖罪。”
張嬰目瞪口呆。
我去
真沒想到平日里打扮吊兒郎當、只想吃喝玩樂的公子高能有這樣的覺悟。
張嬰忍不住扒著門簾,往里面瞅。
嬴政的臉色很黑,皺起眉,仿佛隨時有可能爆發。
之前一直垂手旁觀的公子扶蘇身體一頓,他抬頭。
張嬰敏銳地察覺到扶蘇先向他這瞟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公子高,最后目光銳利地與公子寒碰了一下,再收回了視線。
沒多久,扶蘇跨了一步走出來。
他的表情沉穩,向著嬴政拱手道“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嬴政瞇起了眼。
等嬴政生硬地回了一個字,“說。”
扶蘇先點出,咸陽哪些六國貴族與這件事有牽扯,墨家和儒家都是被利用的等。
之后指出平定七國之后,民不聊生,哪些郡縣貧窮,哪些黔首將武器充當農具用精準道個的數據,更加令人嘆服。
最后,他建議不能直接收繳兵器,應當支付粟米、布匹或銀錢作為替換。
這建議聽著挺合理,但議事宮殿里卻鴉雀無聲,連之前鼓足勇氣的公子高都不敢抬頭。
張嬰無奈扶額。
蘇阿兄吶
你讓我抄鬼谷子的書卷,強調誰都喜歡聽好的話。為何你與仲父提建議就這么生硬啊
脾氣脾氣再好的爹,聽兒子在外人面前各種明里暗里指責“強搶東西不給錢”都會不爽。
更何況是這一位已經站在頂端,脾氣用獨斷專行去形容都算溫和的嬴政。
“說完了”
嬴政等扶蘇說完,然后看向眾人,語氣透著一股子輕蔑,“還有何人同意他所言”
眾人一片寂靜。
張嬰正在吃瓜,忽而,他感受到后腰和后腿同時遭到一點刺激和推力。
“呀”
身體下意識撲了出去,他右手微微伸出,仿佛在舉手。
是哪個混蛋陰他
見眾人都在看他。
張嬰眼珠子一轉,非但沒瑟縮,小手反而舉得更高,“同意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