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幾乎啼血而出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里面接二連三的喝斥聲給阻止。
啼血那聲張嬰沒聽出來是誰。
但里面音量最大的兩聲勸解,他倒是聽出來了。
一個是扶蘇,另外一個多半是他的便宜爹蒙毅。
沒想到他們兩都在里面。
張嬰目光一轉,忽然看見渾身輕輕顫抖的公子高。
他臉色煞白,手指有些發顫,甚至還后退了半步。
公子寒上前了一步,輕輕拍拍公子高的肩膀,道“二兄。”
“唔,我,我”
公子高明顯是被里面激烈的爭吵嚇到,張了張嘴,竟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扶蘇,扶蘇阿兄也在。”
“二兄不要怕,大兄定然是有辦法。”
公子寒眸光閃過一抹精光。
公子高仿佛抓住救命的稻草,連連點頭,在外面焦慮地等著。
然而聽了好一會,他也沒聽見扶蘇有為夏夫子發聲,不,扶蘇甚至壓根沒開口說話。
公子高忍不住開始啃手指,難過道“扶蘇阿兄,好似也沒得法子。”
“所以只能靠我們自己。”
“什么”
公子寒看著公子高惶恐的雙眸,一字一字地慢慢道“正如我之前與你說的,若你不希望夏夫子死亡,得我們自己去。”
說罷,他還看了張嬰一眼,又指了指自己,“二兄,阿弟暫且為你打個頭陣。”
“什么不可”
公子高聞言震驚。
他連忙伸手去抓公子寒,然后根本沒扯緊。
公子寒身體一扭,衣袖輕輕一翻轉就擺脫了公子高的手指,然后向著里面沖過去。
公子寒忽然露出一副為兄出頭大義凜然的模樣,連張嬰都嚇了一跳。
這還是那條野心勃勃的黑曼巴
張嬰默默地上前了兩步,正好能將宮殿內的場景一覽無余。
里屋攏共十來個人,場面亂中有序。
嬴政面無表情地處于后方,最中央的地方。
他身后站著一位樣貌很斯文的中年男子。
不知為何,看到這人張嬰居然會聯想起21世紀的某些野心勃勃的精英男。
就是那種社會階層發生巨大跨越,特別在乎身份地位和外人看法,格外注意禮儀外表,比如衣服連一點褶子都不能有之類,將自己包裝得像高端奢品。
張嬰看了兩眼,便無趣地挪開視線。
在這兩人的的斜前方地板上,跪坐著兩個身穿朝服,官帽不在,狼狽得不行的男子。
張嬰仔細瞅了瞅。
這兩人身前鋪著一面紅綢,上面擺著許多長柄銅器。
仔細看看,某些長得像大號錢幣,某些長得想v字型。
居然是秦朝的農具。
蒙毅站在一位左側男子斜前方,似乎在小聲勸說什么。
扶蘇則站在另外一位人士身前,表情擔憂。
此刻,剛剛沖進去公子寒跪在地上,慷慨激昂說道“天下兵器當然該收繳,膽敢阻攔父皇的人,都如螳臂當車,終究會是父皇贏得勝利。
但兒認為,天下兵器不知凡幾,全部收繳回咸陽再處理,反倒不美。
何不以郡縣為區分,將兵器收繳,即刻煉制開爐鑄造。
最后48座銅人,鎮守每一處郡縣,永鎮大秦。”
四周一片寂靜。
站在嬴政身后的李斯饒有興趣地看向公子寒。
還以為三公子會因為天下兵器的爛攤子徹底倒霉,沒想到有這種急智。
陛下壓根不是某些人在咸陽王城的鬧事憤怒。
因為這些人對皇權造成不了威脅。
陛下是從這些煽動看出,某些膽大包天的六國余孽,竟然盯上慢慢匯聚來咸陽的兵器,想從中作梗,順便笑納這些武器。
陛下想盡快處置這些兵器,直接融成廢物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