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的主題名為我與風。
許芳菲被照片吸引,不由走近幾步,望著照片里的藍天草原出神。
突的,鄭西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道“怎么了”
許芳菲一剎回魂,回頭看向他“這個女孩是你朋友的女兒”
鄭西野“嗯。”
許芳菲眼神里帶著發自內心的欽佩“這么年輕就是畫家,還可以舉辦個人作品展,真厲害。”
鄭西野淡淡地說“我朋友和他夫人都是搞藝術的,孩子有這個環境,起步會容易些。”
許芳菲的視線再次看向照片里的風景,眼底流露出向往,輕聲道“原來這就是草原。”
鄭西野無聲地注視著她,沒有說話。
“我記得我七歲那年過生日,許的生日愿望就是想看一看大草原。”許芳菲眼神有一瞬放空,怔然道,“當時爸爸說,等我高考完,他就帶我和媽媽去北方的風城。”
鄭西野還是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工作人員注意到了展示架前的兩人,走上前詢問道“你好,請問兩位是來看畫展的嗎”
鄭西野點頭,把門票遞給對方。
工作人員接過票,垂眸查驗一番后露出笑容,攤手比了個“請”的手勢,道“先生小姐,請跟我來,這邊檢票入場。”
凌城的發展整體落后,市民們的生活要求大多還停留在溫飽層面,對精神食糧的追求遠遠不及國內的一二線城市。雖然宋瑜是著名青年畫家,在國內外獲獎無數,但凌城很多人卻連這個大畫家的名字都沒聽過。
因此,即使今天是周末,前來看這場畫展的人也很少,整個展廳內空空蕩蕩,幾乎只有工作人員和稀稀拉拉數個觀展者。
許芳菲和鄭西野就是那稀稀拉拉之二。
進入展廳,首先映入許芳菲眼簾的就是宋瑜的個人簡介。
許芳菲駐足,仔細地瀏覽一番后便繼續前行,開始觀看此次展出的畫作。
坦白說,她不懂繪畫,也沒有先天發達的藝術細胞,并不能通過一幅畫的構圖、色彩品讀出作者的心境意圖,更不能像電視劇里那些富家千金那樣,對著一副畫作侃侃而談,高談闊論。
但,盡管如此,許芳菲依舊觀賞得很認真。
宋瑜是寫實主義派畫家,作品多以風景畫和人物畫為主。展出的畫作里,有在田間撿拾稻穗的農人,有在狂風暴雨的海面上捕魚的漁民,也有簡單的山山水水、草木花香。
她看著這些畫,恍惚間,仿佛便看到了那個喜旺街9號院以外的,廣闊的、豐富多彩的世界。
從始至終,鄭西野都安安靜靜地陪在許芳菲身邊。
她停他停,她走他走。
在看到最后一排畫作時,許芳菲似乎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什么。她站定了,略微猶疑,轉身看向背后的男人。
許芳菲有些忸怩,頓了下才小聲問“跟我一起看這個展覽,對你來說是不是很沒意思。”
鄭西野直勾勾盯著她,反問“為什么這樣說”
“我完全不懂油畫。”少女雪白的兩只小手,局促不安地攥緊了衣服下擺,“對著這些畫,我連一句見解都發表不出來,沒辦法跟你聊什么。從我們進來到現在,已經一個多小時,你不覺得是在浪費你的時間嗎。”
“寫實主義派系的畫我看過很多,這個畫家水平還可以。”鄭西野神情平靜,“你有什么不懂,可以問我。”
許芳菲略驚,既驚他對油畫的了解,又驚他對她的耐心。
鄭西野兩手插在褲兜里,垂著眼皮瞧她,繼續道“不過我這人打小就對這些藝術興趣不大,如果你昨天拒絕我,這兩張票我會送給其他人。”
不知怎么的,在聽完他這番話后,許芳菲突的心尖一緊,像竄過了陌生電流般,激得她呼吸都有幾分不穩。
她垂下腦袋,沉默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小聲問“那你為什么想帶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