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野沒有回答,只是道“你喜不喜歡這些畫”
許芳菲緩慢而認真地點頭。
得到這個答案,鄭西野不露痕跡地牽了下嘴角“那這一個多小時,就很有意義。”
許芳菲來不及深思他這句話,嘴唇蠕動幾下,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為什么想帶我來看這個畫展。”
鄭西野靜了靜,道“因為我猜也知道,你會喜歡這些畫。”
許芳菲眸光微動,驚詫地抬高眸子,望向他。表情疑惑。
鄭西野轉過頭,慢悠悠掃視過偌大的展廳,掃視過所有掛在墻上的畫作,“這個畫家的畫,總結來講就是八個字,人生百態,世界萬象。”
最后,那道沉黑的視線重新落回許芳菲身上。
“看到這些畫,你會更堅定地相信,生活雖難,未來可期。”他微弓腰,往她湊近些許,懶洋洋地淺笑抬眉,“小崽崽,陽光很燦爛,世界很美好,多給自己一些選擇。你的未來充滿希望,和無限的可能性。”
假期生活總是匆匆,轉眼便到了八月底。
步入高三,高考的壓力洪流般來襲,沖擊的不僅有一眾高三生,還有學生家長以及各個班的老師。為了提升升學率,校長專門開了兩次會,要求高三年級的全體老師統一戰線,給學生們增負增壓。
校長是大領導,上下嘴皮子一碰,要求就提了出來,可具體的“增負增壓”怎么實施,著實讓高三的年級主任傷了會兒腦筋。幾番琢磨,他終于一拍大腿,想出了兩個招。
第一招,讓高三年級提前一周就開學,幫助學子們提前進入復習沖刺狀態。
第二招,將校長“增負增壓”的指示傳達到各班,讓各個班的班主任們結合自己班級的實際情況,自行想轍,落實到位。
兩則通知發下去,年級主任坐在辦公室里喝了口茶,抬手摸摸锃亮锃亮的大腦門兒,覺得自己真是機智。
“欸你們聽說了沒校長要求高三年級要增負增壓”
“增負增壓什么意思啊”
“具體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總之肯定沒好事。”
“我擦。提前一周開學已經夠讓人不爽了,這要是再搞點什么幺蛾子,這書我他媽都不想念了。反正也考不上”
“江源,聽說你哥在云城干包工頭干脆咱幾個都不讀了,反正也滿了十八歲,上云城跟你哥賺錢去”
“這主意不錯,我今天晚上就給我哥打電話我跟你們說,你們是都沒去過云城,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樣。云城那可是一線城市,繁華得不得了滿大街的美女,那些女的背的包你們猜多少錢,好幾萬一個咧”
大課間時間,幾個翹了課間操的男生圍坐在教室后排吹牛皮,一個個眉飛色舞,越說越起勁,好像明天就能飛到云城發大財。
許芳菲和楊露剛從洗手間出來,兩人說著話,從后門走進教室。
經過那幾個男生時,楊露忽然“啊”的驚叫一聲。
許芳菲轉過臉,看她“怎么了”
楊露沒回答,捂著后腦勺氣沖沖地回過頭,怒道“剛才誰拽我頭發”
幾個二流子似的男生高舉雙手,朝楊露舔著臉笑,其中一個故意想逗她,爬起來飛快又拽了下她的馬尾,然后就一溜煙跑向外面走廊。
“江源你要死啊站住”楊露怒不可遏,隨手抄起一本英語書就追出去。
許芳菲笑著搖了搖頭,獨自回到座位,抬眼看黑板。
課表上寫著,下節是物理課。
于是便拿出教材和習題冊,安安靜靜地看書做題。
剛寫完一道選擇題,一片陰影忽的籠來,稍擋住了許芳菲頭頂的燈光。她筆尖停頓住,不解地抬起腦袋。
“許芳菲。”說話的男生個子高高的,校服襯衣干凈整潔,戴著一副無框眼鏡,五官英秀立體,笑容溫潤儒雅,給人的感覺非常舒服,像三月的陽光,分寸感十足,溫暖含蓄。他問她道,“你現在有空嗎”
許芳菲認出,這是她們班的班長趙書逸,全校出名的優等生,品學兼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