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滑下一滴冷汗,她輕抿唇,木呆呆瞪著自己腳上的白色運動鞋,心里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不多時,一陣腳步聲響起,沉穩有力,不徐不疾。
停在了許芳菲面前。
噗通噗通,許芳菲胸腔里心臟狂跳。她腰背挺直,腦袋卻越埋越低,看著進入自己視野的那雙不染纖塵的黑色軍靴,緊張得太陽穴突突突,都快要吐了。
周圍的其它學員一頭霧水,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看見教導員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接著便邁開長腿走到了隊伍最末端。
嗯嗯嗯嗯
隊伍最末端
大家伙一琢磨,恍然反應過來。隊列尾巴上站著的,不是那個嬌滴滴又俏生生的漂亮女同學嗎
想到這里,眾人不禁紛紛為那小姑娘捏了把汗。
但凡事先了解過軍校,就知道,軍校是部隊,和地方大學截然不同,這里不分班級不分小組,全校學員只以年級和專業劃分,一個寢室一個班,一個專業一個大隊,隊干部和教導員就是全隊的直系管理者,相當于頂頭上司。
這初來乍到第一天就犯錯得罪了教導員,小姑娘往后四年可怎么辦哪。嘖嘖嘖,可憐。
男學員們一時同情心泛濫,在心頭憐香惜玉地嘆氣。
這邊廂。
“地上有錢”頭頂上方冷不丁響起一道嗓音,清清冷冷,很平靜地撂下問句。
許芳菲聽了一滯,默默地搖搖頭。
“我剛才發了全體立正的命令。”他又開口。字里行間,仍淡漠不聞起伏,“你沒聽見”
許芳菲“聽見了。”
“聽我叫稍息了么”
天氣本就談不上涼快,加上這人的氣場威壓,許芳菲又熱又慌又害怕,后背沁出冷汗,幾乎將短袖衫浸透。
她輕咬唇瓣,硬著頭皮繼續搖腦袋。
他寒聲“那么,誰給你的權利亂動低頭”
“”許芳菲忽感欲哭無淚。
她上高中時,他是身份神秘殺人不眨眼的黒幫老大,她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她膽戰心驚,打心眼里對他恐懼。現在她上了大學進了軍校,他居然又變成了光輝神圣的人民解放軍,頂著教導員的頭銜,可以順理成章地管束她懲罰她,令她更加的忌憚懼怕。
這男人有毒吧。
許芳菲心里一通腹誹加胡思亂想。
這時,又聽頭頂上方冷冰冰地命令“把頭抬起來,看我。”
許芳菲渾身一個激靈,立刻“唰”的下抬起腦袋,微仰脖頸朝對面望去。
只隔兩步遠的距離,許芳菲看見,鄭西野垂著眸,也正安安靜靜地俯視著她。逆光的緣故,他整個人籠在暗色光圈里,棱角分明的輪廓線像被加了霧化濾鏡,臉頰皮膚薄而白,有種冷玉的質感。
白色和綠色不愧是最搭的配色。
鄭西野冷白的面容在綠色軍裝的映襯下,愈發清絕英俊。
不過他站得離她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