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她甚至可以看清,他下頷處刮過胡茬的毛孔。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清新又干爽的皂莢味。甚至可以聽見,他冷冽的鼻息氣流撥動空氣的微弱聲響。
是不是有點太近了這個距離下看他,多看一會兒,她脖子可能都會仰抽筋。
許芳菲囧囧地想。
兩人對視了大約十秒鐘。
而后,眾目睽睽下,鄭西野盯著眼前的小新兵蛋子,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許芳菲。”小兵蛋子的眼角眉梢,帶著絲她習慣性的謹小慎微與膽怯,低聲回答,“許久的許,人間四月芳菲盡的芳菲。”
鄭西野沒有搭腔。
“既然能過體檢那一關,說明在場諸位全都耳聰目明四肢健全,沒有重大疾病。”他轉過頭,冷冽視線掃視過眾人,沉聲道“我最后強調一次,你們再也不是爹媽懷里嬌氣的學生崽,你們是軍校學員,軍營新兵。從今天開始,是龍的給我盤著,是虎的給我臥著,你們在云軍工只學一件事,就是服從命令。”
全體扯著嗓子回“是,鄭隊”
“我給你們的第一個命令,就是從今往后把精氣神亮出來,昂首挺胸地做人。”
鄭西野說著,視線落回面前姑娘的小臉上。
他盯著她,黑眸深沉,道“現在,再回答一次你叫什么。”
許芳菲暗自做了個深呼吸,神色堅定,看向他,用最大的音量用力回答“報告鄭隊我叫許芳菲許久的許人間四月芳菲盡的芳菲”
一嗓子吼完,中氣十足,氣勢如虹,驚天地泣鬼神。以許芳菲所在隊列為圓心,方圓五里都靜了。
甚至連其它學院的隊列都悄悄側目,暗搓搓往這邊張望。
許芳菲這輩子第一次如此張揚,白生生的臉蛋瞬間紅透,勝過榴花嬌色。
幾乎是下意識舉動,她又想垂頭。轉念記起“長官不發話不能亂動”這個死命令,只好硬生生僵住,梗著脖子,繼續和面前的高大男人無聲對望。
鄭西野站姿挺拔,直勾勾地瞧著她,依然沒有說話。
男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沒有任何表情,但,僅是那充滿侵略性的眼神,露骨直白,隱含玩味,仿佛荒原上的野獸鎖定獵物,都令許芳菲脊梁骨發麻。
短暫的數秒鐘光景,她抿了抿唇,脊背形成一條筆直的線,度秒如年。
就在許芳菲被折磨得快繃不住的前一秒,鄭西野終于有了反應。
他懶懶挑了下眉,輕道“非常好。”
見狀,許芳菲完全不受控制,耳根起火,心尖也猛的一顫。
在這一瞬間,她終于徹底確定,這就是她記憶深處的3206男人挑眉時的情態眼神,那副散漫流氣又危險的野痞勁兒,和他當初強行把她往懷里摁時,根本如出一轍。
部隊管理嚴格,軍校校規自然也多得數不清。為了讓自己手下的新兵蛋子早日適應軍校生活,隊干部顧少鋒還算體貼,給每個新學員都準備了一份校規手冊,發放下去。
“這本校規手冊,所有人,三天之內務必全部記牢。”顧少鋒舉起手里的手冊樣本,道“我說的記牢,并不是指讓你們記住這些文字,而是要你們把校規內的每一則,每一條,每一款,都像刀鑿一樣刻進腦子里,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全部形成你們自己的潛意識。有沒有問題”
許芳菲捏了捏手冊厚度,至少一百八十頁。
大家齊聲“沒有”
“嗯。”顧少鋒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口哨吹了一聲,指揮道“全體都有,向右看齊向左轉齊步走。”
大部隊開始往前移動,許芳菲捏緊手里的校規手冊,連忙也跟著往前走。
隊伍很快就往前走出了數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