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干部們命令各自的學員原地坐下。
霎時間,烏泱泱的迷彩隊伍相繼坐下,數百名新兵,悄無聲息,愣是聽不見丁點聲音。
與火車站整體的熙攘嘈雜形成極其強烈的反差。
許芳菲坐在地上,垂著眸,認認真真地盯著自己的軍靴發呆。須臾,聽見顧少鋒的聲音從隊伍最前端傳來。
顧少鋒說“現在我把你們各自的車票發下來。全體統一的硬臥票,大家核對信息對號入座。”
幾分鐘后,許芳菲拿到了屬于自己的車票。
9號車廂,6c。
許芳菲用心記下自己的鋪位號。
這時,一個戴眼鏡的男學員舉起手來,高呼“報告”
顧少鋒“什么事。”
男學員問“顧隊,從云城到南城,綠皮車要坐三十幾個小時,硬臥這條件我能不能自己掏錢升成軟臥啊”
此話一出,瞬間一呼百應,好幾個男學員都跟著附和
“就是顧隊,能不能升個艙不要學校補錢,我們自己掏。”
“三十幾個小時睡硬臥,一個格子間里六張床,誰能受得了。”
“綠皮車已經夠艱苦樸素了。讓我們自費升軟臥吧,我腰椎間盤突出,三十幾個小時的硬臥躺完,我的腰估計廢了”
“都給我閉嘴”顧少鋒雙眸驟凜,斥道,“沒打報告誰許你們出聲的”
少年們被震住。
顧少鋒冷冷道“拉練不是度假,不是讓你們旅游享受生活。嫌硬臥條件差,沒問題,馬上滾回去寫封退學申請交給我,我分分鐘給你們批完滾回家當你們的少爺去”
少年們羞愧得安靜如雞,再也不敢說什么。
訓斥完幾個想要自費升艙的學員,顧少鋒踱著步子巡視一圈,然后回到隊伍最末端,席地而坐。
隊伍末端倒數第二拍,許芳菲剛才聽見顧少鋒訓人,知道顧隊是真的生氣了,心里也一陣發怵。她低下腦袋,捏著車票戰戰兢兢,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也被氣頭上的顧隊拎出來收拾。
然后就聽見了最后排傳來的對話。
先是顧隊的聲音,壓著嗓罵罵咧咧“有硬臥都不錯了,想當年我大一拉練,坐的還是硬座。一群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隨之又響起一道嗓音,清清冷冷,道“許芳菲的鋪位怎么安排的”
“”忽然聽見自己的名字,許芳菲微怔,下意識豎起兩只小耳朵,認真偷聽。
隊伍最后排。
鄭西野捏著自己的車票,臉上沒什么表情地看著顧少鋒,等他答話。
顧少鋒聞言,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捏起右拳捶左掌,懊惱道“壞了偶像。瞧我這豬腦子,你明明還提醒了我訂票的時候把那小姑娘和其它專業的女生放一塊兒,結果這幾天太忙,我把這茬給忘了”
得到這個答復,鄭西野眉心用力擰起一個結。靜默兩秒后,他視線微轉,看向自己前方那道腰桿筆直的纖細小背影。
顧少鋒還在懊悔,說“怪我怪我。票是統一定的,座號也是隨機分的。估計那丫頭得和這群小子湊一屋了。”
鄭西野抬起胳膊,指尖在小姑娘的左肩上輕輕拍了兩下。
小姑娘一滯,轉過腦袋看他,漂亮的眸子亮瑩瑩“怎么了教導員”
鄭西野“你在哪個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