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芳菲說“9號。”
鄭西野聞言頓了下,再問“哪個硬臥鋪位號”
許芳菲回答“6c。”
答完,許芳菲有點不解,反問道“教導員,我這個座號有什么問題嗎”
鄭西野搖頭“沒問題。”
“哦。”許芳菲有點不明所以地轉回去。
邊上的顧少鋒仍是滿臉憂色。他絞盡腦汁琢磨了會兒,抻脖子湊近鄭西野,低聲提議“偶像,不然這樣。我去跟敏姐說,看能不能把鋪位號換一下,讓咱們小姑娘挨著她們隊的女孩兒住”
鄭西野想了想,很冷靜地說“能換當然是最好。”
顧少鋒點頭。
鄭西野更加冷靜地說“如果不能換,她這鋪位號倒也還可以。”
顧少鋒有點兒納悶“為啥可以呀”
然后,顧少鋒就看見這位狼牙大佬黑眸沉沉,薄潤的唇彎起一道漂亮淺弧,說“我的號是第9車廂,6a。”
顧少鋒
瞧著心情眨眼間多云轉大晴天的偶像,顧隊茫然地摳了摳腦殼啥啊。
十點二十五分,站臺的廣播開始通知旅客們檢票乘車,拉練大軍的少男少女們便排好了隊,跟在其它旅客身后上了車。
k4876次列車的始發站并不是云城。它是從晉州方向開過來的,慢慢悠悠,不驕不躁,拖著自己沉重年邁的身軀,轟隆隆跨越大半個中國的山河,前往終點站南城。
許芳菲按照地標指示,背著背包裝備來到9號車廂的6號間。
一個并不寬敞的格子里,中間是一張小桌子,兩側則是休憩用的上下鋪床。左三層,右三層,六個床位中,除了下鋪的兩張床空間稍微寬敞些,其余四個床鋪都狹小擁擠至極。
擁擠到何種程度呢
任何成年人躺上去,連想坐直身體都不可能。
許芳菲看了眼六張床鋪的編號,她是6c,左側中間那張。
新生拉練由學校統一購票,分到的床鋪都是隨機。瞧著狹小的中間床層,許芳菲在心里悄悄地嘆了口氣,為自己從小到大一直不太好的運氣。
不過,郁悶的心情并未持續多久。
小小地沮喪幾秒鐘后,許芳菲甩甩腦袋,深呼吸,重新打起精神。她將自己的所有行李從身上卸下,行軍被背包,沉甸甸的全都塞進下鋪床位的下方,擺放整齊。
放好東西,她直起身,伸手捶了捶有點酸軟的腰背,一回頭,視線里猝不及防撞入道高大身影。
穿秋季荒漠迷彩服,戴荒漠迷彩帽,英俊逼人,容色沉靜。
只一秒,許芳菲眼珠子瞪得溜溜圓,說話都結巴了“教、教導員你為什么來這里”
鄭西野彎了腰,把自己的行李放地上,邊把東西規整進置物區,邊隨口答她話“因為我也睡這兒。”
許芳菲更驚,捂了下嘴,怔怔脫口而出“我們這么有緣分”
鄭西野直起身來,垂眸瞧她,挑挑眉,調子慢條斯理地故意拖長“是啊。”
許芳菲兩頰發燙,不敢與他對視,她干咳一聲別過頭。格子間逼仄,他人高馬大往這兒一站,幾乎將她周圍的空氣都擠壓殆盡。
她呼吸之間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雖然清冽好聞,但也令人莫名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