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們指望蹋頓賊子只殺我蘇仆延一個不成”
要殺當然是一鍋端。
何況這火勢早已在風力的推動之下,朝著下一處營盤擴張了,一點也沒有要停歇下來的意思。
營帳燒起便彤云漫天的景象,何止是擴散到了下一方營盤,也早有人將消息告知了蹋頓。
他絲毫不敢耽擱地起身,生怕是公孫瓚那狡猾的家伙要跟他撕毀合作的協定,決定一人獨占幽州,故而挑選了這樣的一個時間動手,連忙點齊了兵將出門意圖發起對蘇仆延的救援。
可他怎么都沒想到,在他出門的這一刻迎面而來的,就是只剩了殘兵敗將的蘇仆延領著和他交好的數個部落撲面而來的攻擊。
“他瘋了嗎”蹋頓躲避不及,肩頭已中了一箭。
為防被下屬看出他受傷的情況,他毫不猶豫地一把將箭拔了出來,對著下屬下達了進攻的指令。
雖然不知道為何蘇仆延會在此時轉而對他發出攻擊,但烏桓人好戰的天性注定了他不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選擇認輸,只會趁著己方的實力比對面的任何一方都要強,打出足夠具有震懾效果的攻勢來
可他對著其中一方能輕易造成壓制,對著這些為求活命而聚集在一處的人,還能起到這樣的效果嗎
只怕是沒有的
在這樣的多方混戰中,夜色的掩護和外貌打扮上的相似,甚至讓人極容易在一個照面之間出現敵我不分的情況。
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他不在此時一鼓作氣鑿穿蘇仆延等人的隊伍,就像被群起而攻之的野獸只要在身上出現了一道血痕,就會被撕裂吞吃得一點不剩,他也只有這樣的結果。
然而當蹋頓成功維護了自己狩獵者的地位之時,他卻看到在那一片又擴大了燃燒范圍的火光之前,一列隊伍正在朝著自己襲來。
那并不是他的烏桓同胞,也并不是和他有過合作關系的公孫瓚下屬,而是一支對他來說既陌生又熟悉的隊伍。
說熟悉是因為對方的遼東郡騎兵打扮,在他位居于遼東屬國之前和期間,都曾經多次和他們打過交道。
說陌生是因為對面的士氣甚至要比早前數年間所見的任何一次都要旺盛,為首的將領也并不是那遼東太守公孫度,而是一個只有十來歲的姑娘。
這個年歲絲毫也沒讓蹋頓對她有所小視,誰讓他此時已在這出讓人于每一步中都始料未及的變故里處在了下風的狀態。
他一點都不信對方只是湊巧地出現在了此地,只覺得她完全就是有備而來,甚至先前蘇仆延對他發起的進攻很有可能也是對方促成的。
但直到蹋頓的尸體被從他所騎乘的馬匹上橫掃下去,他都還被蒙在鼓里,這些忽然出現的人居然并不是公孫度的下屬,而是喬琰派出征伐幽州的存在。
他更不會知道,在他身死之后的追殺戰結束后,呂令雎抹了把臉上被濺上的血跡,將蹋頓的頭顱正式砍了下來,同時下達了一道指令“凡騎馬行軍之人,均將一烏桓頭顱懸于馬前,西行遼西郡,如有意圖阻攔之人,殺無赦”
昌黎這頭對烏桓的得手只能說是恰好趕上了他們的集會,真正代表著幽州主事者身份的還是公孫瓚,所以他們必須以盡快的速度與張遼的隊伍會合。
不過她行到了半路上又忽然放緩了騎行的速度,將自己從先前斬首敵將的熱血上頭狀態給抽離了出來,說道“我是不是又忘記了點什么事情”
諸葛亮回道“甘將軍和仲達那邊我已經讓人去通知了,不會讓他們白白守在渝水下游苦等的,直接去前頭沿海巡查就是。柳城那邊也已分出人去了,公孫瓚在柳城的下屬絕無機會從我等背后追來。”
呂令雎輕咳了一聲,故作鎮定地回道“還是孔明考慮得周到。”
她就是稍微缺乏了一點經驗而已,不是真像她爹一樣顧前不顧后
當她看向自己馬前懸著的那個蹋頓人頭時,又不由露出了個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