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往日捉弄旁人無數,李淵鮮少見他如此吃癟,哈哈大笑。
李承乾不服“你是怎么知道的”
吳道長勾唇“小郎君告訴貧道的。”
李承乾狐疑“我什么時候告訴你了”
“小郎君先問我有幾顆棋子。以尋常棋子的大小,結合小郎君手掌大小,握拳程度與姿勢,可猜測到約莫三顆左右。這么算來,兩只手便是六顆。
“可我答六顆之后,小郎君又問了一遍。小郎君或許沒注意,自己再次詢問的時候,對棋子二字咬詞稍顯重了兩分,眼中還透出幾分促狹。
“我便猜棋子恐有詐。小郎君是從荷包里倒出來的東西。荷包中裝有真棋子的概率不大,一般富貴人家小孩子身上的荷包,里頭多半會放些糕點與糖果。而且我鼻子素來靈敏,聞到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甜味,所以我猜是糖粒。”
李承乾怔住,沒想到自己居然露出這么多破綻,暗自警醒,虧得以前忽悠的都是小孩子。看來往后要想拿去忽悠長輩,還得再訓練訓練才行。
李淵大感訝異。
吳道長又說“其實第二位想要當衙役的男子也是如此。我說沒有賭,是因為我看到他雙手有繭,下盤極穩。今早開院門之時,門外擠了許多人,他能穩穩搶在第二,將好幾個原本排他前面的人擋到后頭,是有幾分本事的。
“他本可以占據第一,卻沒有這么做,而是將位子讓給了抱小兒的婦人,因為他知道婦人懷中小兒病情危急,比他更需要我的幫助。這是他的良善之處。
“他并不差,只是對自我沒有正確的認知,不夠自信。我滿足他的要求,等于給了他一記定心丸。他就能相信自己。再有那張符箓,雖同交于婦人的不同,卻也有藥,是用來提神靜心的。
“此地明府為人剛正,仁和慈心。既然發榜招人,便會公平對待。他只需有了自信,敢于表達,發揮出真正的實力。如此既有本事又有善心的人物,明府怎會不取”
眾人定住。
時至正午,水云觀的小道童提著食盒進來,交于吳道長,又對李淵道“觀中午食雖簡陋,但負責燒火做飯的師兄手藝尚算不錯,或許比不得貴人往日吃的,卻也別有滋味,不知貴人可愿嘗嘗”
李淵還沒開口,李承乾立時道“吃吃吃,阿翁,我餓了。”
李淵行吧。
眾人在觀中用了午食,觀主又安排客舍小憩。李淵問起吳道長的來歷,觀主搖頭“貧道并不是很清楚。水云觀一直與人方便,若有過往道友僧人無處安置,都可來觀中借宿;書生學子游學至此也可。
“吳道長來時倒也說了一些自己的情況。他本家姓吳,單名一個峰字。雖當日做的道士裝扮,卻并未在道觀出家。他也坦誠說了此點,言明自己想在水云觀為人測卦,更同貧道講清了卦中所謂的神通奧秘。
“貧道雖覺此舉不太妥當,但見他并無歹意,這些時日挑選的也全是需要幫助之人。即便收取銀錢,亦有分寸,俱是求助者能輕松拿出來的,還多有一文善舉,便隨他去了。”
李淵了然,言道“觀主仁善。”
觀主搖頭,沒有接這個評價,道了一聲“無量天尊”2,起身告退。
室內沒了外人,室外有自己人守著,喜歡上躥下跳的李承乾也已在隔壁沉沉睡去。李淵看向錢九隴“你怎么看”
“若真像那位吳道長所說,他無神通,唯有觀察。可是能夠觀察入微,還能憑借觀察推測出種種結果,這番本事已足夠讓人矚目。”
確實如此,但李淵需要的并不是一個“觀察入微”“心思縝密”的人才,他瞇了瞇眼,低頭翻著手中的冊子“這冊子是你親自交上來的,
上面的信息皆是你搜集。今日所見的婦人與男子也就罷了。可這里頭諸多情況,卻并不是每一樣都能用觀察入微來解釋。”
錢九隴蹙眉,這點他當然清楚。若是以前,他定不會信。不管是真有本事,還是故弄玄虛,都當騙子處置。但他跟在李淵身邊多年,見識過智仁法師的本領。當初袁天罡在京時,他還奉命前去試探過。這二人著實顛覆了他的認知。
但吳峰
錢九隴深吸一口氣“臣不敢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