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沒說信,也沒說不信,便是心有疑慮,略作保留了。
李淵放下冊子“不急。他不是叫做吳峰嗎他來借宿,當是有戶籍證明的,也該給觀主看過。你去問問觀主,從這點入手去查。看他的身份是否有假。若是真的,查查他的過往生平。”
若是假的,那便不用說了,騙子無疑。
錢九隴應道“是。”
同一時刻,吳峰院舍內。
小道童疑惑不解“師父怎么什么都往外說,這般一來,我們豈不真成騙子了貴人如何還會信任我們”
吳峰搖頭“我可沒什么都說。最多坦白了今日之事,往前的測算一字未提。小梁,別把貴人看輕了。我今日若不指出自己是憑觀察,貴人才要起疑呢。我大方承認,一切順著那位小郎君來,表現得越是謙和包容,貴人越會另眼相待。
“你要記住,比起事事神通,有時候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人辨不清楚,才更能勾起人的好奇心。我往下要行之事多有兇險,你既然決定呆在我身邊,就需千萬小心。切記戒急戒躁。這才是第一步,我們接下來的路還很長。”
小梁低頭“是。弟子謹記。”
吳峰看向院外,想到李承乾,眸光閃動“不愧是袁天罡看中之人,確實有幾分不同。誰不想命格貴重呢,但月滿則虧,剛過易折,太貴太重可不是好事啊。師兄啊師兄,你想保他護他,那我便看看你保不保得了,護不護得住。”
吳峰嘴角冷嗤,言語中充滿恨意。
他自幼跟隨智仁法師,侍奉其左右,最大的愿望就是等往后長大了拜智仁為師,學得一身本事。智仁法師原本對他也不錯,直到袁天罡上山。
自己日日侍奉智仁,智仁都沒開口落實師徒名分,袁天罡一來,智仁直接收其為弟子,細心教導,關懷備至。他不甘不忿,前去詢問,卻只得了個“你不如他”的評價。
哈哈,他不如袁天罡吳峰咬牙,袁天罡能得智仁傾囊相授,他呢他只配偷學。如果智仁對他能有對袁天罡一半盡心,他不信自己真就比袁天罡差。
自己跟隨智仁整整二十三年,為他送終。袁天罡只陪伴他數年罷了。誰知到頭來,智仁死前給袁天罡寄了封信,卻沒給自己半點東西。也罷,既然智仁不給,他就自己拿。
智仁所有藏書以及心得手札,如今全在自己手中。三年來日日鉆研,也算有些成果。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與袁天罡斗上一斗了。
吳峰站起來,走到窗邊,眺望遠方,群山巍峨,夜風于林間穿梭,樹葉沙沙作響。
他垂下眼瞼,吩咐說“明日不必再去后山喂食鳥雀,也不必再陪觀中小道童放紙鳶。”
道觀坐落山林旁邊,青翠環繞,林中有諸多鳥雀,時會翩飛而來。小梁近日天天與小道童們去后山耍,一邊放紙鳶,一邊喂食鳥雀。
紙鳶飛高,鳥雀成群,居遠可望。若此番“景觀”突然沒了,看不到的人自然會明白是什么意思。畢竟這是一早約定好的暗號。貴人入觀,身邊隨侍個個不凡,別的方法都恐會露出破綻,如此作為既穩妥又安全。
然而小梁卻有些不解“師父,我們既已答應了長安那邊,又何必再多此一舉”
等
暗號的可不是長安那邊的人,且兩者對立。他不懂師父這般做到底是為什么。
吳峰擺手“你照做便是。我自有分寸。”
這便是不愿多說了。小梁張張嘴,低頭應是。
“去收拾收拾東西,我們明日就走。”
貴人才來就要走,他們的事還怎么成而且既然要走,又何必再傳遞信息小梁更糊涂了,忍了又忍,最終只問“去長安嗎”
吳峰搖頭輕笑“長安自是要去的,但不是現在。”
現在去長安,目的太過明顯,怕是會弄巧成拙。吳峰自認是聰明人,當然不會做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