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
竇三娘已經在阿玉的幫助下涂抹好傷藥,坐在院中與阿玉阿良一起商量對策。
“長安不能呆了,我們得想個辦法出城才行。”
“定要帶上那三個孩子嗎”阿玉很
是猶疑,然而竇三娘的態度卻很堅定。
在場都是自己人,又不在外面,阿玉換回了原來的稱呼,勸道“公主,以現今的形勢,便是我們自己出城都千難萬難,需得冒險。若再帶上孩子,只怕就走不了了。”
這是實話。但竇三娘有自己的考量,她想了想,做下決定“坊間不缺乞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找幾個人冒充我們做障眼法,吸引李唐官府的注意。我們從中選取時機,分開出城,在城外會合。”
倒也是個法子,卻還是冒險。阿玉想要再勸,哪知哐當一聲,院門被人撞開,七八個官差魚貫而入,又有七八個官差自墻頭跳入。
與凈禪寺一模一樣的場景,哦,不,還多了幾個圍堵之人,比之形勢更為嚴峻。竇氏三人盡皆色變。
官差也不廢話,直接提刀就上,又一場廝殺展開。
哇哇的哭聲從內室傳來,緊接著是越過戰場直奔其中搜尋之人的驚喜吶喊“孩子都在這,找到了。”
此話一出,院中官差再無顧忌,下手毫不留情。不必再如凈禪寺那般故意拖延,找機會讓人逃走,在絕對的人數優勢之下,這場戰局持續時間并不長,沒多久便宣告結束。
阿玉戰死,阿良被擒。竇三娘癱倒在地,四五把刀架在身上,令她半分都動彈不得。
至此,李承乾才由外入內。竇三娘看清他的面容,瞪大雙眼“是你”
這神情令李承乾疑惑歪頭“你認識我”
竇三娘哈哈大笑“認識,當然認識”
李承乾是誰,是她最大的仇人李世民之子,是她們水云觀計劃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是吳峰口中的天命紫微星。這樣的人物,其年歲性情容貌,她怎會不早早調查清楚
甚至去歲李淵帶其離京前往仁智宮時,她還遠遠瞧過他一眼。確定了他們的行程后才快馬加鞭趕往慶州。所以她能不認識嗎
“當朝太子竟有閑工夫來管這一樁小小的拐賣案”
當朝,太子
除長安令外,在場眾人無不震驚,有兩個雙手抖了抖,手中的刀一晃,瞬間在竇三娘脖子上劃出一道口子,好懸又穩住了,否則怕是差點就直接把竇三娘咔嚓了去。
李承乾蹙眉,覺得這人好生奇怪,他都沒見過對方,對方竟認得他不說,還知道他的身份。
“你這話不對。你們拐了好幾個孩子。好幾個呢那可都是鮮活的生命,好人家的女兒。誰知道你們會把她們怎么樣
“要是被賣去山溝溝里被人打被人罵被人圈禁還得被人欺負怎么辦或是被割了耳朵弄瞎眼睛折斷手腳,變成殘疾成為你們乞討騙錢的工具怎么辦又或者你們邪教的手段比這些更殘忍,要放干她們的血獻祭呢
“那是幾個活生生的人,幾個剛來到世上不久還沒好好睜眼看看世界的人。她們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她們的父母,以及背后的家庭。她們的苦難連接的是好幾個家庭的不幸,這怎么能是小案子呢”
李承乾清楚的,夢里這樣的新聞一樁樁一件件,全是血淚教訓。每一個孩子的背后幾乎都有一個破碎的家庭,甚至有些孩子的丟失導致的是家中幾代人的悲劇。
所以這怎么能是小案子呢怎么可以如此輕巧說是小案子,言語毫不在意,仿佛不值一提呢
李承乾緊緊盯著竇三娘,雙目赤紅,眸光銳利。
在場眾人同時怔住,長安令偏頭看向李承乾,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收縮。官差們不自覺低了頭,心底難免觸動。
竇三娘蹙眉,不懂他為何如此暴怒。他一個太子,這些被拐的孩子跟他有什么關系,犯得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