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淵看向自己被剖開的肚子,一時不知該說什么。許久,他才和圣人回憶起建立世家的初衷。
在他們的那個年代里,靈氣極度匱乏,修仙資源也非常有限。
因此必須集中資源供奉給頂級的天才,好讓他們飛升,突破天道限制,再讓更多的靈氣傾瀉到這個世界里。
可是資源的增長永遠追不上欲望膨脹的速度。
“大人,您別自責,您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天下人。”
玉京生沒有說話,陣法內的他眼中隱隱流露出自責之色。
他自幼生活在一個相親相愛的世家,家里都捧著他供著他,所以他覺得血緣是世上最好的維系,比師徒關系來的牢固。
這才有了世家傳承。
“錯了就是錯了。”玉京生直言道。
“大人,既然你已經蘇醒,那就再重新找一條路吧。”
玉京生輕聲嘆息“我已沒有心力再去建立全新的秩序。此番蘇醒,只為阻止”
他想說魔族,卻不知為何停住了。
云淵將視線轉到傅九寒身上。
“大人,你沒見過他吧,這是我的后輩,資質極為出眾”鮫人皇低低開口,下一秒就被玉京生打斷。
“其實,我蘇醒的剎那,想過奪舍他。最后選了秋似弈,這才被他困入陣法帶了出來。”
“奪舍”云淵驚呼出聲。
他怎么也想不到,圣人竟然會奪舍別人。
“云淵,你看,這就是無人看見的惡。我們殺了一輩子的魔,將那些壞在明面上的人趕盡殺絕,卻忘記了那些四下無人時最隱蔽的惡念。”
兩人如同過去一般說著話,直到云淵的氣息漸漸弱了下去,最后玉京生將手覆上他的眼睛,長嘆一聲。
追隨他的人都已經一個、一個地死去,可他還是沒有找到自己的答案。
甚至,還為了那個答案錯過了許多的事情。
玉京生收回思緒,對上一雙黑沉的眼睛。
傅九寒醒了,此刻他體內靈氣流轉,竟隱隱有突破之象。
只要再給他一些時間,必會成長到旁人難以企及的高度。只是,他會有這些時間嗎
玉京生收回思緒,看向傅九寒道“他的遺愿是回歸大海。你如今力量不穩,可藏身于海洋。”
話雖如此,可海洋同樣不安全。
鮫人皇出世,只怕無數雙眼睛會盯著有海水之地。
傅九寒點點頭,將鮫人皇的尸體收入乾坤袋中。
他自始至終沒有看向秋似弈,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泄露了他并不平靜的思緒。
根據鮫人皇留給他的傳承記憶,激發血脈之力后,很長一段時間他的力量都無法穩定意味著他隨時有可能變成鮫人的模樣。
留在秋似弈身邊,只會給他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只要他走了,就能獨自一人抗下擊殺洛南之事,秋似弈身為秋家家主,又有圣人在手,其他世家無法對他做出什么。
若是他真能順利掌握本源力量,或許還有再見之日。
傅九寒抬手,喚來“定山河”,正要動身,卻驚覺劍被人握住了。
那雙手極堅決地握住劍,只要他動一分,就會割破它。
傅九寒微微轉身,對上了秋似弈的眼睛。
秋似弈“不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