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那些灰暗的回憶伸出惡意粘稠的觸手,拉扯著自己的理智,甚爾仿佛聽到有許多聲音在自己的耳邊嘰嘰喳喳。
“廢物”、“沒用的家伙”、“笑話”、“禪院家的恥辱”、“強又怎么樣還不是沒有咒力”
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們譏諷的嘴臉,真是再過一百年也忘不掉,明明是連自己這個廢物都打不過的垃圾,卻因為有那么一丁點微弱的咒力就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真是太可笑了。
因為自己是個零咒力的天與咒縛的廢物,就恨不得死在外邊也沒有關系,而又因為那只小崽子傳承了十種影法術,就不惜用拐騙的方式也要將他弄回禪院家,哪怕那個小鬼現在甚至連只二級咒靈都無法獨立祓除。
所謂傳承千年的御三家的驕傲,也不過就是這樣可笑的東西。
自從和莉莉婭結婚以來,大部分時間都平息得很好的戾氣又被勾起,甚爾甚至覺得有些嘲諷這樣的垃圾堆居然是自己出生,并且生活了,不,生存了十幾年的,理論上應當被稱為家的地方。
陰暗的想法在大腦間流轉,甚爾想,如果干脆殺了所有人,直接抹除了禪院家的存在,是不是心里那些不甘的部分就會安靜下來呢
直到他聽見小醫生威脅自己不許離開,甚爾才恍惚覺得自己回到了人間。
這是情話吧
甚爾想,還能有比這更加甜蜜的情話嗎
用自己的雙手確認了奇異姿態的小醫生是確實存在的,甚爾的唇落在鋒利的刃邊,“我去找一些熟悉的家伙說說話。”
行業頂尖水平的小白臉帶著游刃有余的笑容,仿佛自己親吻的不是一個異形,而是最甜美可人的情人,“小醫生玩的開心一點,只要說服那群長老,就不會有人再來找小鬼的麻煩,遇見什么喜歡的東西直接拿走就好了。”
甚爾和莉莉婭選擇了不同的方向離開,甚爾去了禪院家的咒術師部隊“炳”和由無咒力的男性組成的軀俱留隊常常訓練的道場,而莉莉婭順著甚爾的長老們通常議事和休息的院子的方向走去。
雖然甚爾已經有十幾年不曾踏入禪院家的祖宅,但估計再來幾十年禪院也還是這個老樣子,完全不用擔心會走錯。
在自己到達之前,莉莉婭已經以惠身上的蟲子為中心,釋放了吸引禪院家附近蟲群的物質。
也多虧了御三家為了彰顯自己的神秘和高級,祖宅都是傳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位于深山老林的老式宅院,附近蟲子不知道比人多了多少倍,所以甚爾越往外走,在外邊沒看到什么人不說,遇到的蟲子倒是越來越密集。
“小醫生是真生氣了啊,”看著已經連防護的結界都已經開啟的道場,甚爾獰笑著從丑寶的嘴里抽出游云,“就讓我來幫一下這些小東西吧。”
特級咒具重重落在結界上,有天與咒縛頂級的加持,沒幾下就像被敲開的蛋殼一樣出現了不少縫隙。
密密麻麻的蟲群沸騰起來,乖巧地圍在甚爾身邊等他把這個討厭的東西砸開。
一鼓作氣地又連著重擊幾下,結界在特級咒具的攻擊下化為散落的碎片消失不見,甚爾看著緊閉的道場大門,上去就是一腳。
比暴力破門的甚爾速度更快的,是無孔不入的蟲子們,這些單獨看來每個都十分脆弱的小家伙們的數量一旦達到一個等級,就會讓人類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