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戰斗本稱不上是勢均力敵,但如今卻直爭的日月無光。選擇在萬仙陣當中展開一切不得不說真是一個優秀的選擇,因為有了來自于陣法的加成,即便并非圣人之姿,卻也能夠同準提斗的你來我往,相互拉扯,一時間居然也沒有誰能夠在這一場比斗當中占據絕對的上風。
準提卻是越打越覺得心驚。
他的確早就已經在心里對于孔宣的實力做了較高的定位,但是卻也沒有太以為然。這一只小孔雀畢竟還很年輕,又未曾去過三十三重天外聆聽過來自于道祖的教誨,便是如何的天資卓絕,道途通暢毫無阻礙,終究也是缺了些時間,又能達到什么地步去
要知道,修道修的可不只是修為,還有心境。而心境卻又是一種極為玄妙的東西,是需要時間和閱歷去堆疊出來的在這方面,準提自認要比這一只小孔雀優越了太多。
他又哪里想得到,迦樓羅用自己的生命獻祭愚弄了時間,于是姜乾青得以在時間的狹隙當中穿行。
那是準提無論如何都料想不到的事情,他本以為姜乾青會欠缺的,實際上對于他來說,卻是最取之不盡、最為富裕的。
姜乾青缺的不是心境、不是修為、不是來自于世界的限制。
他之所以無法觸碰到圣人之境,是因為他的靈魂已經被分散開來,借由時間的罅隙,送往不同的節點當中。
不完整的存在,自然配不上那世界之外的圣人之位。
可是假如有一天,當姜乾青的這一趟旅途如同他本人所期望的那樣完美的走到了終點,所有的靈魂碎片都全部收回的話,那么姜乾青幾乎可以立刻便踏入圣人之位。
他們二人在這陣中斗法,卻是誰也奈何不了誰。姜乾青身上的衣衫已經破爛不堪,手中抽取萬仙陣內橫走的劍氣凝聚而來的長劍也早就折了不知道多少把。
但是準提同樣沒有能夠在他這里討到什么好處。
先不提以圣人之尊居然會被區區未入圣人之境的凡蟲牽涉了這么久的時間究竟是多么丟臉的一件事情,姜乾青所使用的固然不是自己的武器,但是來自于萬仙陣的劍氣卻也同樣威力驚人。
因為那幾乎等同于是誅仙四劍所散發出來的劍氣了。
即便作為分散開的劍氣,其威力同本體相比自然是相差甚遠;但是當數量足夠多的時候,卻也同樣能夠重現些許的誅仙劍威力的一角。
而誅仙劍是什么
那是此世最大的殺器,亦是將“攻擊”演化到了極致的先天靈寶。便是縱觀全世界,也沒有什么靈寶能出其右。
準提道人手中的七寶妙樹雖然也同為先天靈寶,但并不是為了攻擊而出現的,品質也顯然同誅仙劍有不小的一段距離。因此眼下,這七寶妙樹的樣子看上去甚至都可以說是有些凄慘了。
沒有了先前的靈光寶氣的樣子姑且不說,便是連其上的樹葉都掉了不少,顯得整棵樹看著都有些稀稀拉拉的,好可憐的樣子。
姜乾青垂著眼眸,對于準提在耳邊的諸多勸誘也好,威脅也好,蠱惑也好,全部都充耳不聞,只是一昧的展開攻擊。一把劍碎了那便再拿一把,橫豎這萬仙陣當中別的不多,就是誅仙劍的劍氣最多。
不能再這樣繼續和他糾纏下去了。
準提皺著眉,在心底暗自的想。
他又想起來了先前曾經注意到過的、那出現在的姜乾青身上的莫名的不真實的虛幻感。
準提覺得自己找到了破局的答案。
他于是也顯了法相,十八手二十四首,當真是好神通、好法力。四十八只眼睛全部都朝著姜乾青的方向看了過來,便是沒有密集恐懼癥的人見了,也難免會覺得不適起來。
“找到了。”準提圣人輕聲說。
本來也是,在這樣多的眼睛的注視下,無論是什么都無從遁形。
原本都已經光芒黯淡了的七寶妙樹被注入了大量的法力,又重新散發出七彩的寶光來。準提圣人提著這棵樹,朝著姜乾青的方向用力的揮下,那些原本看著無比美麗的光帶在這一刻要么是化作了束縛的繩索,要么成為了末端延伸出了刀刃的武器,都朝著姜乾青包裹了過來。
“咔嚓”。
是非常清脆的一聲響,像是什么原本堅硬的外殼被某種來自于外界的強大的力量給打碎,正在層層的剝落而發出的聲音,只是這樣聽著都會從心中生出某種極為不妙的情緒來。
準提圣人手中握著的七寶妙樹正狠狠的沒入姜乾青的胸膛當中,而原本容貌昳麗的青年則像是被打破的陶俑一樣,“嘩啦啦”的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