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所見的一切都被沉香小心的藏在了心底最深處,無論是誰都沒有透露過哪怕半分絲毫。
就像是潛意識里面,沉香知道那是不應該宣之于口的、被任何人知曉的秘密。
在得到了小斧數日之后,沉香不得不承認,你師父還得是你師父。這原本被他嫌棄不夠威武、較為女氣的斧頭卻是意外的好用,而威力也著實驚人。
如此又過去幾個春秋,當沉香已經閉上眼睛封閉了五感,都能夠用手中的小斧輕而易舉的劈開高山與長川的時候,姜乾青便宣布他已經可以出師。
他們再一次的踏上了前往華山的路。
雖然說距離沉香上一次被姜乾青帶著來到華山,第一次見到母親,也不過是年的光景但是這年當中卻委實是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至少沉香自覺比起以前那個懵懂無知的自己,他如今已經是脫胎換骨,根本不可同日而語了。
上一次來華山,沉香只顧著感慨仙家手段之神奇,華山景色之秀美。除此之外,別的再多的他也看不出來什么。
可是這一次顯然不一樣了。
如今已經踏上修道一途,甚至得證大羅金仙果位,世界在沉香的眼中都有了另外的解讀方式。
他站在山腳下仰頭看那巍峨的華山。無數以前從未見過的、金色或者銀色的法陣密密麻麻的將整座山巒都全部包裹了起來,竟然是將華山都鎖困在了其中,宛若永生永世都無從去斷絕開的枷鎖。
所謂畫地為牢,不外乎如是。
而更秒的是,那些法陣環環嵌套,但是最終的力量核心居然是直指華山的腹洞當中。幽藍色的靈力從山腹內被榨取了出來,隨后輸送往一個有一個或大或小的法陣當中。
這將三圣母困于華山之下,無從掙脫的封印,居然是以三圣母自身的靈力作為動力與能源去維持運轉的。
當明晰了這一點的時候,沉香難免瞠目結舌,在吶吶難言的同時,對于那位將三圣母封印在此的、必然會成為他最大的敵人的二郎神,心頭難免又多生出幾分的忌憚警惕之意。
仍是同上次一樣,便是給這些駐守于此地的天兵們再大的膽子,他們也絕不敢違逆中壇元帥哪吒的一個并不過分的要求。
即便對方的身后這一次跟著的并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懵懂無知的人類孩童,而是一位新面孔,一位以往從未見過的大羅金仙,在真的接到命令之前,這些天兵們也依舊會秉持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行為方式,假裝歲月靜好與世無爭。
于是,沉香又一次順順利利的跟在姜乾青的身后,進入了華山。
三圣母看上去與數年前沉香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相比,沒有任何的變化。
她依舊是那樣幽然,沉靜,如同在這無星無日無月的黑暗當中所綻放的、一朵散發著淺淺的光澤卻又不會因為任何外物而有所動搖的月白色的蘭花。
許是因為他們進來的時候并沒有要刻意遮掩自身的氣息與存在的緣故,三圣母纖長的睫毛輕微的顫動了一下,猶如蝴蝶振動羽翼抖落下其上的的水珠。
隨后,她睜開了眼,向著他們二人投來目光。
這是母子二人十七年里的第二次相見。
“娘。”
沉香這樣喊了一聲,旋即陷入了沉默如果是十三歲的那個沉香的話,一定有幾天幾夜都說不完的話想要讓自己的娘親知道;可是如今在這里的卻是十七歲的沉香了。
他居然有些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么好。
好在三圣母并不在意他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