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用一種非常欣慰的目光打量著沉香,比對著少年和自己記憶當中的區別。
對于這個孩子,三圣母必須承認,她的心情非常復雜。
無論是從哪一個角度來說,這個孩子的降生都充滿了陰謀、算計與逼迫,盡管那是三圣母自己最后做出的選擇,是她為了自己已然成型的道途做出的一點點小小的犧牲,但是無可否認的是,這個孩子并非是愛的結晶,并非是飽受著父母的期待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可即便如此,這個孩子依舊為了她為了這個從來沒有同他見過面的,從來都沒有給予過任何的關懷的母親,咬咬牙放棄了原本作為普通人類可以享受的優渥享受的生活,孤身一人踏上了這一條不知道是否能夠看到盡頭的修道之路上。
并且以這樣的年齡,這樣的速度擁有了同她的兄長,那位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楊戩站在對立面上的資格。
三圣母沒有辦法不動容。
她細細的去打量沉香的眉眼,眉宇是較為陌生的模樣,大抵是遺傳了那個三圣母甚至都已經不大能夠記得清模樣的人類男性;但是再往下看,眼睛的形狀、鼻梁乃至于是嘴唇,三圣母都能夠看到自己或者,更進一步,看到她的兄長楊戩的影子。
沒有哪一刻,她像是現在這樣清楚的認識到,面前站著的這個是她的孩子。的的確確是她用自己的血肉和靈力孕育出來的孩子。
三圣母垂下眼去。
“中壇元帥今日至此,可是有事需要小女相幫”三圣母問。
姜乾青便朝她拱了拱手“今日來此,是要同三圣母借手中的寶蓮燈一用。”
三圣母的睫毛微微的顫動了一下。
“并非是我不愿意出借。”三圣母的語氣有些遲疑,“但很是不巧,就在數日之前,寶蓮燈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她這樣說著,卻覺得語言終究還是難以太完整的描述那種變化,便手腕一翻,一盞玉白色的蓮燈悄然的在她的掌心浮現。
三圣母將寶蓮燈朝著姜乾青的方向虛虛一推,那一盞先天靈寶便朝著姜乾青飄了過來“多說無益,還是請中壇元帥一看方知。”
當寶蓮燈落到手中的時候,姜乾青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為什么三圣母會那樣說。
寶蓮燈與以往完全不同了。
它像是失去了往日所有的靈光,而徹底的成為了冰冷的器具。雖然向其中灌輸注入力量的時候,也能夠給回應并且發揮出力量,但是到底與以往不同了。
就像是這一盞先天靈寶已經徹底的失去了自己的全部的“靈氣”,而只是一個“器具”。
姜乾青的手指在寶蓮燈上摩挲了片刻,心下已經有了計較“你還記得寶蓮燈是在什么時候變成這樣子的嗎”
三圣母便說了一個日期。
原在一邊沉默的充當背景板的沉香整個人都是一怔。
“師父。”他急急的開口,“那不就是”
是的,無論是沉香還是姜乾青都記得,三圣母口中所述的寶蓮燈發生異變的那日,正好便是沉香從秘境當中走出、得到了最頂格的封賞得證果位的時候。
“我明白了。”姜乾青說,“三圣母無需多慮,并沒有什么影響。”
他說的篤定,三圣母原本還有些擔心,在姜乾青這般鎮定的情緒下,那些擔憂便也逐漸如同煙云一樣的消散開。
“既然您都這樣說了”三圣母笑了笑,在那石臺上面朝姜乾青,行了一個禮,“那么,便多勞您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