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若年姒玉歇下了,她就不進去相擾了,結果過了垂花門一瞧,院子跟前還守著人呢,是府里的兩個小丫鬟,關氏親自送過來的。
再一瞧,屋里還等著燈,似是還未歇下。
兩個才剛過十歲的粗使丫頭見主母來了,忙過來行禮請安。
關氏問了一聲,才知年姒玉確實未曾歇下。
院子里還有守著的幾個嬤嬤,見關氏進來,都過來行禮,關氏抬了抬手,示意她們各自顧著自己的差事就好,她則預備著進去瞧瞧年姒玉。
跟在身邊的兩個丫頭還未挑起門簾,倒是里頭聽見動靜,先就將門簾給挑起來的。
是年姒玉身邊的兩個丫頭,煙絨,風丹來迎的她。
關氏一抬眼,就見那屋內融融燈色里,眉眼嬌俏的小姑娘正站在屋里沖著她笑呢。
“大嫂子。”年姒玉笑得甜甜的。等關氏進來,就去拉著她的手同她一起在榻上坐下。
關氏被她握著手,倒是覺得小姑娘的手嫩生得很,光滑柔軟又十分的溫暖,她笑著“夜深了,妹妹怎么還未歇下”
她不放心要來瞧瞧,就是為著這個。年姒玉年紀還小呢,虛歲是十六了,可算起來,也便是十五,剛及笄的年歲。
明日就要進宮,關氏怕年姒玉緊張。
年姒玉聲音清亮,她是在南邊長大的。湖北也不算太南,可比起京城來,終究是南邊。
南邊水土養人,小姑娘是嬌養著長大的,人家那地界兒,說話都是江湖氣重些,偏她一點口音不帶,說起京城的話來,還尾音彎彎繞,聽起來又軟又嗲。
小姑娘跟嫂子一年也難得見上一次面,卻十分的親近,此時頭發都拆掉了,就穿著中衣,和關氏親親密密的坐在一處,神態也是嬌憨親昵。
“不瞞嫂子,我是有點認床了。”小姑娘臉蛋紅紅的,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何止是認床了。壓根就是睡不慣。
姒玉剛穿成年姒玉的時候,那會兒還在湖北沒啟程,她也是睡不慣。
好好的一朵嬌花,修行圓滿得償所愿,花凋零落下,她穿成了一個人。她又沒怎么做過人,還以為做人好得不得了呢,結果成了人才知道,她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關氏也有幾年沒見著年姒玉了,印象里,她還是小時候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活潑小姑娘,今日見了面,才曉得年希堯所言不虛。
也就是今年年節后一場事故,叫年家最受寵愛的小姑娘,徹底轉了性子,也叫年姒玉和從前大不一樣了。
關氏想著就心疼她“妹妹喜歡什么樣的床榻我叫人去庫里重新挑去。咱們家的庫房里東西多,總能挑著妹妹喜歡的,和在總督府里一樣的床榻。”
年家底蘊深厚,又得皇上如此看重。府里的庫房便有十來間了,東西多得很。
總能讓年姒玉安安穩穩的睡一覺的。進宮前一夜,這么熬著怎么行呢。
關氏沒親眼所見,可想起那些事,還是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