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后,年姒玉悄悄出總督府去街上玩,結果不知怎的,有失控的馬車,撞了她,亦撞了行人。當時還死了兩個百姓。
事后嚴查嚴懲,事情甚至鬧到了皇上跟前,后來還是秉公了結了責任人。
可他們年家備受寵愛的小姑娘,卻整整躺了兩個月才起身,好好的小姑娘傷了身子,就成了這樣嬌嬌的小人兒了。
“不用了。就這樣挺好的。”年姒玉笑起來,“左右不過一夜,明日一早我便進宮了。嫂子不用這么麻煩的。”
她今日回來,年家接她的陣仗還挺大的。
她的院子聽說是賜了宅子就一直給她留著的。院子里一溜伺候二十幾個人,弄得倒像是她要在家里長住似的。
其實進宮的旨意在她到家后不久就到了,她奉旨,明日一早就要進宮的。
在家里,也就是住這么一夜了。
關氏嘆道“說的什么傻話。哪里就麻煩了。莫說你只住一夜,便是在家待上一個時辰,這些也都是該當的。”
見關氏憂心她不睡覺,年姒玉忙道“嫂子,橫豎我現下是不困的。不如,咱們說說話吧。”
“也好。”關氏此來也正有此意。
白日里忙亂,人又多,還要接旨,還要照看宮里來的嬤嬤,她倒是沒有找到什么時間和年姒玉說說體己話。
這會兒倒是正好,夜深了,姑嫂兩個在一處,正好可以說說貼心的話。關氏也有些話想要囑咐年姒玉。
見年姒玉的兩個從湖北帶來的丫頭聽她們說體己話便要避出去,關氏便將兩個人叫住了。
“煙絨,風丹,你們兩個留下。”
“你們比小姐大上三歲,又是從小跟著小姐一起長大的。情分非比尋常。還要跟著她進宮去,我們說話,你們就在旁邊聽著吧。等進了宮,你們也是要在小姐身邊侍候的,應早些熟悉小姐的情形和處境。”
“外頭守著的,都是府里的家生子。不會往外傳話的。都放心吧。”
關氏治家甚嚴,規矩重,年家的人都忠誠,自然不必擔憂隔墻有耳。
煙絨風丹應了是,又悄悄的站回來,靜靜侍立在旁邊,聽關氏說話。
關氏也握住年姒玉的手,輕聲說“皇貴妃當初的打算,是不叫你進宮的。家里既有了個在宮中為妃的,皇貴妃是想著,叫你在外頭自在。那選秀的事,都跟皇上說好了,是要叫你落選的。而后,就在外頭婚配,一切盡你的心。也全了咱們家愛護你的心意。”
關氏想,一肚子的話放在心里,若年姒玉當真歇下了,她還是不能夠就這么揣著回去,還是得將小妹妹叫醒了,把這些話都說了才能放心。
這樣的燈下敘話,等年姒玉進宮了,怕是再也不能了。
燭光搖曳,燈下的關氏神色溫柔,卻似帶著淡淡的哀傷,是說起了去世的皇貴妃,心里頭多少有些哀戚。
年姒玉眸中露出幾抹惋惜情愁,露水般清亮的目光橫波流轉“我知道的。”
她當然是知道的。她有年姒玉的全部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