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還未登基時,便要在先帝爺跟前聽差,總是要早早起身的。離天亮一兩個時辰內起身,這都是常事。
如今登基做了皇帝,他憂心國事。心里頭裝著太多的事情,比從前醒的還要早些。
幾乎是要提早半個時辰醒過來。就用這半個時辰瞧瞧折子,思考思考近些時日發生的事情,想一想如今該如何處置一會兒朝上要議的事情。
習慣了早起,便是宿在翊坤宮里,也是一樣的。
外頭蘇培盛叫起的聲音還未響起,胤禛這兒就已經把眼睛睜開了。
昨夜好不容易哄著小姑娘不生氣了,小姑娘愿意抱著他的胳膊睡覺了。
胤禛其實想的沒錯,忙了這些時日,小姑娘的心放了下來,倒是一會兒就睡著了。
睡著了的年嬪乖巧得很,卻苦了胤禛了。
他不動她,可他的心思根本歇不下來。
年嬪的身子溫軟暖熱,緊緊的抱著他的胳膊,貼著他。暖息落下的全都是牡丹幽香。
胤禛壓根睡不著,心一寸一寸的躁動,熱也一點一點的鼓動,偏偏年嬪也就是開始的時候睡得乖巧,后來也不知怎的,將他越抱越緊,把手腳都纏在他身上了。
胤禛熱了一頭的汗,又不好隨意亂動,怕吵醒了她,也怕她發現異樣。
只好這么挨著,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
多年習慣準時喚醒了他,醒來時,第一感覺就是熱。
小姑娘幾乎是趴在他身上睡的。
胤禛腦門上的青筋都鼓出來了,幾乎是咬著牙,才悄悄把自己挪出來,還怕抵著她碰著她了。
身上的寢衣在熱乎乎的錦褥里都汗濕了,瞧著小姑娘翻了身,又抱著錦被睡了,沒醒過來。
胤禛就起身了,撩開床帳出來,輕喚一聲“蘇培盛。”
蘇培盛懂規矩,他早瞧見時辰了,也早在外頭帶著人候著了,只等著萬歲爺叫他呢。
聽見里頭喚人,蘇培盛就帶著人進去了。
姚黃魏紫沒有貿然跟著進去。從前皇貴妃在時,那會兒有的是皇貴妃在皇上跟前侍候的規矩。
可現在是年嬪主子在跟前了,瞧著年嬪主子與皇貴妃是完全不同的性子,想來喜好規矩肯定都是不一樣的。從前那些,如今都不適用了。
姚黃魏紫便在蘇培盛帶著人進屋的時候瞧瞧往里瞧了一眼。
里頭有帷帳屏風遮擋了視線,但還是能瞧見的,只有皇上起身了,年嬪主子沒動靜,也不曾叫她們進去侍候。
姚黃魏紫暫且就沒動。
蘇培盛帶著人進去了,個個屏息斂氣,小太監們站在屏風跟前給胤禛更衣,沒有人敢抬頭往屏風后頭瞧一眼。人人都只管著自己眼前的差事。
蘇培盛進了屋,聞著滿屋子的幽香,清幽雅致,半點沒有什么厚重的味道。
他心里就越發確定了。他們萬歲爺,沒動年嬪娘娘呢。
瞧著萬歲爺自己都不說話,還時不時瞧瞧里頭,生怕吵醒了年嬪娘娘。
蘇培盛別的不知道,也不去猜想主子的意圖,心里就只管嘖嘖的,瞧著他們萬歲爺這寶貝勁兒,這可又是頭一遭的新鮮事兒了。
這滿宮里瞧瞧,便是將皇后娘娘算在內,誰敢叫萬歲爺自個兒起身,自己卻還在那兒呼呼大睡的呢便是當年的皇貴妃都不會如此的。也就是病得不能起身了,那是沒法子才這樣。
可年嬪娘娘呢,萬歲爺這兒起身了,不但不要年嬪娘娘伺候,還生怕把人給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