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齊燁和穆陽的眼里,晏承書竟然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他的私兵了。
晏承書此時的表現,越發成謎。就連一開始并不贊同齊燁將時間浪費在晏承書身上的穆陽都開始遲疑。
是不是他們真的有什么漏過的地方沒注
意,現在才會陷入被動。晏承書究竟還藏著什么秘密是他們不知道的。
他隱隱察覺到這件事或許很重要,但他們一點線索都沒有。
穆陽仔細梳理了一遍從他回京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一無所獲,他不知道晏承書為什么像現在這樣有恃無恐。
一直沒思索出個所以然,門口突然有近衛進來“陛下,阿甲回來復命。”
齊燁和穆陽齊齊回頭。
他們都差點將這個人忘了,被齊燁派出去看喝了醉生夢死的死囚現狀如何的近侍。
晏承書油鹽不進,他們不能始終耗在這里。
齊燁帶上穆陽一同出了房間。
阿甲并不單純只是去問情況,他將那個死囚帶過來了。
在晏承書房門外的空地上,一個渾身臟污的男人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地顫抖,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去,嘴里一直稀里糊涂說著胡話,臉上一片早已干涸的淚痕,滿是狼藉。
或許是齊燁身上的衣服太有標志性,一身玄黑五爪龍袍,張牙舞爪彰顯權威。
死囚扭動著,忽然看見齊燁,立馬掙扎著翻身跪伏在地上,嘴里的胡話全變了,變成卑微的求饒“陛下陛下求陛下直接殺了我,殺了我吧”
“我罪大惡極,我再也不敢了,讓我死吧”
他好似在說話,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很含糊,齊燁和穆陽一個字都沒聽懂,側頭看向阿甲。
阿甲跪下“回稟陛下,此人自喝下毒酒之后,一直喊疼,接下來兩天多次企圖自殺,撞墻被發現后,天牢的人將他綁了起來。這樣他還不老實,趁夜咬舌自盡,要不是牢頭時刻惦記著過來看,及時找來大夫救治,可能人早就沒了。只是他傷了舌頭,說話從那時就變得含糊。擔心他再次咬舌,他們還把他的牙全敲掉了,現在說話,基本不怎么能聽懂了。不過能確定的是,他應該是在求死。”
也不需要聽懂了。
齊燁和穆陽都明白,醉生夢死的毒性毋庸置疑。
阿甲繼續稟報“此人服藥至今三日,滴水未進、粒米未沾,只有昏迷,并無沉睡,來之前上稱,少了七斤六兩。”
齊燁回頭,和穆陽對視。
他們同時想起晏承書清減許多的肩膀和從未喊過一聲疼的樣子。
死囚還在求饒,腫起的眼睛重新流下淚水,沖刷臉上的污漬,糊成一團,丑陋不堪。
他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哪怕連話都說不清楚了,還在試圖求死,甚至在發現齊燁沒有搭理他的想法之后,發了狠,以頭搶地,狠狠撞上去,鮮血濺出。
那看著,可不像怕疼的樣子。
可想而知,對于死囚來說,醉生夢死,比一頭撞死來得要痛苦得多。
發現死囚的動作后,阿甲立馬沖過去,將他重新拉起來,扔到旁邊椅子上綁好“此人是黑風寨的二當家,燒殺搶奪、奸淫擄掠無惡不作,在山賊中名頭很響亮,因為他悍不畏死,身中數刀也能繼續還手,不要命的打法讓他們自己人都很忌憚。”
阿甲說這句話證明死囚不是個忍不了痛的人,這更讓齊燁和穆陽確定,晏承書不是不疼,而是一直忍著沒喊過。
但他們并不信晏承書剛剛自殺是因為疼得受不了了,和死囚一樣,在求個痛快。
如果他要求死,不應該這么多天都沒動靜。